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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 30: 太砚汌

恨千刀≪一笔成魔≫  - 发布于2019-05-01 11:57:06am

奇幻·玄幻


墨色初染的夜晚,嫦娥打翻了月色。

皎洁的月光穿过小林,零零星星洒进房里。

清清微风漫步于小林里,不时拂过茂绿的叶子“沙沙”作响,枯黄树叶挣脱大树的挽留,籁籁而落。

床上的帷幕也感受到微风的闲情逸致,在床上那“人”的头上翩翩起舞,偶尔拂过手上的肌肤,让原本安睡俊容瞥起眉来。

“吱呀——”突如其来的声响显得格格不入,紧随着慢而长推门声的是各种争先恐后,乱而无序的脚步进入屋内。

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略显笨重,似乎还有黏塔塔的错觉。

风尽了,原本平和的一切景象戛然而止,就连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帷幕骤然垂落在床边,似落荒而逃,又似躲避威胁着自己生命的东西。

万籁俱寂......

前后无论是画风还是动静都相差甚大以至于惊醒了床上的“人”。

夜郇猛然睁开眼,怔怔望着屋内的竹梁,一动也不动。片刻后,空洞的眼神才逐渐恢复神采,记忆也随之恢复。他滚动眼珠环视周遭一圈,发现紫黑色的盔甲被人整整齐齐放在床边,长枪笔直站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房里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

紧握的手空荡荡的,让他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妙。从云端上落下时他已经尽力将君幂护在了怀中,没想到着地前突如其来的一阵劲风硬是把他们给拆散了。

任他怎么握紧了手也无济于事。

夜郇身处的是一间竹舍,地板、屋檐、家具、皆是竹制。

屋梁很矮,目测估计像夜郇这种身高需要弯着腰才不至于撞到屋梁。屋内有一扇窗,除了夜郇处着的床以外,窗边还有两张简陋凳子和一张桌子。

此时静止的声音又躁动了起来,像是某种啃骨头的声音还有黏黏腻腻的声音。

夜郇起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灯笼怎么也找不着烛火或是任何可以点亮照路灯笼的东西。

他毅然走出房间,楼下传来的声音更甚,还有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借着月光夜郇尚不需烛火都可以看清竹舍的一景一物,越往下走,可视度越渐微落。

大约走了三层楼高的阶梯,眼前景象彻底一片黑暗。

夜郇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到了竹舍的正厅。

此时竹舍里大快朵颐的声音充斥于耳,恶臭血腥味刺鼻难闻。

方才楼上分明还是月洒满楼,如今楼下正厅却弥漫着月黑风高不安宁的气氛。

月色躲开这些【东西】,让黑暗在这厅子里蓄意滋长,更让这里蒙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谜色。

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一星半点的景象,夜郇止住脚步,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厅子的情况顿时了然。

狼吞虎咽,迫不及待,还有散落一地的碎肉,桌上的狼藉。

偶尔的“啪嗒......啪嗒”声,分不清究竟是浸染着地板的鲜血亦或是厅子里那些【东西】贪婪的唾液。

此番景象,任何常人遇上都会惊恐万状,胆裂魂飞,夜郇却面色不改色,提高声量朝厅里淡淡道“掌柜的,这里太暗了,能否麻烦给我点个灯。”

千万别怀疑夜郇是不是摔得脑子不清醒,他这么做纯粹是想试探竹舍里是否还有其他生人,毕竟这间竹舍看似陈旧,但还是能分辩出平日有人在清洁打扫,不像是这些【东西】的栖息地。

厅子里的【东西】听见声响,停止了动作。隐隐约约,夜郇感觉它们正在黑暗的那头凝视着他。

没有得到活人的回应或暗示,夜郇正想唤回长枪大干一场,身后突然被人按住他的手,语气极其凝重“别打灯,这林子里满是这种【东西】。”

X x x x

“各式各样的手工灯笼,每个只需五文骨钱。快来看看啊。”

“老板,来碗阳春面加蛋。”

“好咧!”

“哗啦——”

叫卖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绝于耳。君幂是被溅到身上的水花给弄醒的。

黑暗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站起身时觉得动作变得不怎么麻利,脚上总有什么东西绊着。

“这家的少奶奶可真难伺候,隔三差五就说热,要咱们每半个时辰就把水往府邸外泼,是嫌咱俩不够忙活不成。”

“可不嘛,不过谁让人家少奶奶那么得少爷疼爱,要啥有啥,不像咱们生来就是卑贱命。快快快,赶紧泼完回去工作,这府邸明日宴客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去呢!”

“哗啦——”

对话的是某府邸的两个奴婢,抱怨完后,他俩还是乖乖依少奶奶的意思,把剩下的一桶水给泼出去,接着重重地关上了木门。

君幂这才从巷里的黑暗处缓缓走来,被云朵遮去的月光重现,正好照出了她的轮廓,也让眼前的世界不再是模糊不清。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震惊得久久无法恢复。

巷子里放置着木质推车,竹篮子,还有数个被盖上木盖子的桶子,怎么看都不像现代人会用的东西。

被泼出来的水在竹篮子堆旁形成了小水洼。

君幂上下打量了那两个奴婢出来的地方,才发现那地方与历史读物上看见的,古代有钱人家的府邸一样。

门的左右两旁挂着米色没被点上的灯笼,上面的毛笔字笔走龙蛇,写着【岳府】。

她吓得倒退一步,不慎踩到裙子的一角,往后栽。

臀部传来的痛楚让她意识到该往自己身上看去,没想到她身上的衣服竟成了袄裙,群长直到地面。

怎么回事?穿越了?

随行的行囊和灵兽也不见了。

君幂不禁想起脑子里最后的画面,那奇怪的鼓点声。

巷子里除了那府邸紧闭的门,三面皆是近三米高的围墙。唯一的出口只有前方通往吵杂大街的巷口。

不管是否穿越,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和夜郇会合,君幂谨小甚微地容身在热闹的大街上,随人流的方向走最热闹的地方希望夜郇也会在那头等她。

一路上刻意放缓脚步,来到目前这里最热闹的一个楼面前寻了无数遍。

最终还是被现实无情地打脸。

果然失散的两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不过是只会出现在电视剧的桥段。

来到这和城堡没什么区别的楼面前,她曾问过路经的大婶如今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一开始时大婶非但没有给予回应还以奇怪的眼光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不过,这事也不怪她,哪有人连自己走到哪里都不知道的道理。

后来,大婶才告诉君幂,如今身在的这个地方名为太砚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要徒步从她身处的地段走向太砚汌的另一端需要花上整整十日。

指不定,她和夜郇就是这种情况,俩人各在这里的两端,而他俩却浑然不知。

这个想法,顿时让君幂陷入一阵迷茫。

身前楼面门庭若市,牌匾上“三缄阁”细腻得辩不出浑然天生还是鬼斧神工,光彩夺目。

君幂和群众一样望着楼子像是因那头的美丽而出神,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初尝六神无主的反应。

她从来没想过只身一人、身无分文在自己浑然不知的世界该怎么生存。是徒步回家还是卖艺为生?

但,这不是人间界。

无论她做去哪里,做什么,恐怕目的还没达成就已经成了别人嘴边的肉。

至于为什么她会知道?其实一路上不时会有奇怪的孩子对他露出饥渴的眼神就好比如今站在他身后的小男孩。

“娘亲,孩儿肚子好饿!”

原来方才的大婶一路尾随她至此,还带了个小男孩。

大婶连忙制止小男孩朝君幂手腕咬下去的举动,忙声道“对不起,我家孩儿尚小,不擅表达,估计是饿慌了才会对姑娘如此无礼,还望姑娘莫见怪。”

嘴上这么说着,面上眼底却没有一丝该有的歉意,反倒是眼底精光一闪。

司马超之心,路人皆知也。

君幂给了大婶一个淡淡疏离的笑容,别开了脸打算离她远点。

“我看姑娘方才在这街上走了好久,姑娘怕是迷路了吧?要不,到我府上坐坐我相信一会儿家人便来寻姑娘了。”没想到大婶锲而不舍,一手拽着她手腕,力度异常大甩了甩不掉,眼里更是流露出痴狂。

是凡人呢。她好久没尝过凡人的滋味,一不小心便獠牙外露,垂涎三尺。

君幂已经被这举动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惊动了群众。

不过,群众只对她投以一个冷漠眼光,接着回复了原本对三缄阁阁主的追捧“徐焉姑娘!今晚点小生的名吧!徐焉姑娘!”

仿若这种情况在太砚汌见过不少,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似的。

“我不认识你,别碰我!”那头大婶经已开始强行将君幂拖走,她挣扎想抓住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物只要不被大婶带走。

希望最后还是落空了。三缄阁前的群众无情地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呼叫充耳不闻,还避开了她的手。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如梦似幻的女声猝然自阁内传来,回神之际三缄阁上的楼台已经站着一个气质非凡的女生。

此女衣着艳色,明明长得妖艳动人偏偏眼神里尽是无辜。这种反差造就了她的眉眼有种勾魂摄魄的魔力,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睛。

当然这人也包括君幂和大婶。

徐焉见君幂没有回应便是莞尔一笑,这一笑让人一世烦愁眉梢落。

只可惜,徐焉眼部以下的五官始终以薄纱蒙盖看不清全貌。只见她温声说话间,薄纱不时微微飘起“不知姑娘是否相信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