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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壹 - 匈奴

威爾森≪亂世≫  - 发布于2019-09-12 5:27:35pm

历史·军事


豫焚二十九年,姜朝宗室內亂,諸多宗室子弟以及公候貴胄因看不慣君主暴政,紛紛起兵造反,可姜皇兵力強盛,宗室公候皆非其對手。就在此時,燕州伯出了一計,獻上美人寶姼入宮。寶姼之美,一見難忘也,姜皇被其美貌所吸引,開始無心朝政,宗室及諸侯趁機出兵,大滅姜兵,成功推翻姜皇。而寶姼成功協助伐姜,本該是功臣,卻被燕州伯一劍刺死。

燕州伯曰:“此女服侍過姜皇,怎知其會不會因與姜王相處而愛上姜皇,要真如此,那必是後患也。除之,以免後患無窮。”

雖宗室與公候并不覺得寶姼是這種人,可人既已死也沒什麼好追究了。就在宗室推舉新人登基之際,燕州伯不服了。

“出謀劃策的是朕!自然由朕登基!”燕州伯竟身著皇袍,頭戴君皇冠冕,大搖大擺走到龍椅旁一坐。

“放肆!你區區伯爵,竟還妄想登基稱皇!”姜朝宗室甚為不滿,其中最具威望者秦冥公更是當即怒罵。

“即算吾是區區伯爵,也是滅了姜皇暴政之功臣,若非吾出謀劃策,若非我將未婚妻獻上,何來今日成功伐姜!”不曾想,寶姼居然是燕州伯的未婚妻。

秦冥公難以置信,為寶姼嘆曰:“汝本為伯爵婦,今日卻被這貪圖權位的潑皮出賣,何苦啊!”

可燕州伯覺自己無錯,依舊讓讓著要登基:“無論怎的,今日吾就是要這個皇座!”

“讓給你便是!”秦冥公一出聲,諸位功臣自是不滿,議論紛紛。

秦冥公待諸人停下吵鬧,才繼續道:“你若要稱皇,便去吧!可往後,獨你燕州人外,沒有一州一地會聽你號令!”

秦冥公拿出自己軍隊的軍旗,上頭印著甚大的‘秦’字:“你若稱皇,便只是燕國之君,只能是王,吾必定率領吾之民,吾之臣,吾之軍,退出此國,自立做王!”

話畢,秦冥公帶著自己的軍隊離開。燕王依舊稱王,本稱之為燕朝,可宗室與諸侯也甚是不滿,有封地的都也自立為王,就算沒有封地的,也隨著平日要好的公候去了。燕王很是氣憤,可無奈兵力連秦冥公之軍都不足抵抗,只好妥協,獨自慪氣。

諸侯立國,秦冥公將封地逸州稱之為秦逸國,并將臨近的小州小郡都霸佔下來。其餘諸侯也紛紛開始吞噬地徑。百年後,原本的姜朝分裂成十數個小國,戰亂也不曾停息。如今只餘下三國,分別為秦冥公之後西國秦逸、燕州伯之後東國燕徹,以及北國楚夕。

除原姜朝分裂除的三國,三國邊境也開始出現了許多外族,而諸多外族中也以匈奴族為首,不時進攻三國,而中原人除了顧及內亂,更得注意外族侵略,此時的中原可謂是極其大亂,大街上也不時會出現尸體,光天化日下也會有不顧王法者出來作亂。可也不知為何,這樣的亂世竟亂中有序,也還未曾出過屠國等大事,雖時有戰亂但也不至於危機百姓安危,可這樣的日子畢竟難熬,百姓多期望這世間能有人出現,停止這樣的亂世。

“近日來匈奴越發不安分了,竟開始搶掠民女,實在放肆!”此時此刻,與匈奴大營相聚不遠的楚夕國正因匈奴作亂而煩惱。

“啟稟王上!”一名楚夕國大臣上前奏報。

“奏!”楚夕王被鬧的頭疼,扶額道。

大臣奏報曰:“近日匈奴搶掠民女,定是對中原女子有意,臣也曾聽聞,是匈奴單于想納一名中原女子,所以不如就獻上一女前去和親,暫且解決此亂吧!”

楚夕王左思右想一番,覺得大臣所言甚是:“所言確是,可哪來的女子啊?公主如今已有婚約,宗室當中也無年歲合適者,如何是好?”

就在為挑選和親女子而煩惱時,另一名大臣站了出來,其站在最前,想是一大權臣:“臣家有一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歌舞女紅亦不在話下,是被我楚夕國百姓稱呼為‘第一才女’之人,願意為王君解決難題。”

“可是汝之嫡女,清婉?”楚夕王似乎也曉得此人。

“是也。”這大臣是楚夕國從一品的大司馬言氏,爵至三等侯,號忠德侯。

“可......”楚夕王露出不捨之情。

楚夕王乃是好色之徒,多年來鐘愛這名言清婉,一直都打算納其為妾,可因著言清婉自己也不不肯,所以只好作罷。如今聽到要送她到那匈奴險峻之地,自是有所不願。

“王上,請為楚夕著想,莫要因一己之私惹得民怨啊!王上,三思!”忠德侯下跪奏請。

只見其餘臣下也一一下跪,地上黑壓壓一片,眾人齊聲道:“王上三思!”

楚夕王也有些不耐煩了:“得了得了,請使者去匈奴談一談便是!”

“王上英明。”忠德侯又帶頭大聲說道。

“王上英明。”眾臣下也一齊回應。

眾臣退朝歸府,忠德侯也回到府中,摘下烏紗便直接到了言清婉房外,輕輕敲了幾下門。

房內傳出一把聲音,其聲甚好,柔美且悅耳:“誰歟?”

泉恆君亦回曰:“為父。”

“父親請入內詳談。”

入門,一女子坐在書案旁,女子一聲桃色衣裳,淡紫色的簾子使得女子面容縹緲,走進一瞧,女子膚若凝脂,唇紅齒白,姚若楊柳,女子緩緩站起,如同仙女飄落,這便是忠德侯嫡女言清婉,此女容貌甚美,更曾有人見了,大讚道:“有一女兮,見之難忘,清揚婉兮。”

忠德侯走至梳妝座椅旁坐下,言清婉手持書卷,想是方才正在看書。忠德侯開門見山:“王上命你替我楚夕出使和親至匈奴。”

“什麼?!”言清婉面色一變,眉頭緊鎖,櫻桃小嘴似乎也因著害怕,不停地顫抖著:“父親,請莫拿此等事情開玩笑。”

“為父的臉面看似玩笑?”忠德侯一臉認真。

言清婉將書卷用力擲至地上,站起身走到忠德侯前:“和親乃國之大事,怎輪得到我區區貴族之女?既算再不濟,宗室女子也是王族啊!”

“陛下唯一公主已有婚約,宗室中要麼年齡太小,要麼已嫁為人妻,何來女子前去和親?”忠德侯反問言清婉。

言清婉實在是不服,試圖找出不去和親之法:“楚夕國之大,只有言氏一族有女不成?要貴女,滿朝文武之女哪個不行?再不濟,隨意到街上找個女子假冒貴女不就得了?”

“為父讓你去你便去!”忠德侯有些惱羞成怒了。

“父親......”言清婉被忠德侯嚇著,忠德侯時不時便會怒火中燒,言清婉其實也適應了,只是事發突然。

“只要你願意和親,王上便會覺又虧欠于為父,到時為父官途順遂,言氏族人也得安享晚年,不好?”忠德侯還在遊說言清婉。

言清婉聽見了關鍵字,冷冷一笑道:“父親就是為了自己的仕途?”

忠德侯被說中心思,無言以對,只好冷漠不給予回答。言清婉不禁搖頭冷笑:“在父親眼中,女兒不過是個棋子啊!”

“你糊塗!你嫁予匈奴單于,便是顓渠閼氏,凌駕眾人之上!你若在此,左右不過嫁個名門子弟,永世為臣!”忠德侯拿出權位做誘惑,可言清婉似乎不在意。

雖忠德侯說得有理,可畢竟一國之君也奢望自己入宮陪伴啊:“王上不是一直想納我嗎?我便入宮!”

忠德侯帶著嘲諷的語氣笑道:“你以為你入了宮就一生順遂了啊?王上是個好色之徒,凡艷麗女子他皆喜愛,會對你這般情有獨鐘,是因你長久來都不願隨了他,待你入宮,不用多久便會被丟到九霄雲外,到時連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由得你做主!你入宮,既算為最高階的妃子,可終究低於人下,但去了匈奴之地,做了顓渠閼氏就不同了,即使沒有寵愛,你也是一族之母!”

“可那是匈奴啊父親!”言清婉害怕極了,匈奴嗜殺兇殘,誰人不知何人不曉?

“只要你去了匈奴之地,你便是護國功臣,為父再請旨賜你封號,你一生便不愁了!為了言氏,為了為父仕途!”忠德侯緊抓著言清婉的肩膀,不聽搖動著言清婉,言清婉也被忠德侯的一意孤行給震懾了,不敢再反抗。

當夜,出使匈奴之地的使者回來了,並稱匈奴答應了和親,只要再加上五百兩黃金與百匹良馬,楚夕國便可享至少五十年的和平。言清婉得知消息,嚇得惶恐不安,面對父親的獨斷專行,言清婉作為晚輩不可能反抗,可誰會想嫁至他鄉?且嫁的還是殺人如麻的匈奴!

既然找父親說不行,那便找母親:“母親,求您了,女兒真的不想嫁到那蠻荒之地啊!”

言清婉之母自然也不願見自家女兒遠嫁他鄉,可無奈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個怎樣的人:“婉兒啊,母親也不願見你遠嫁。可,你父親的為人......你也知道啊!”

“母親,現下僅僅是消息傳了出去,世人便看不起我了!”雖然消息回來的時間不久,可言清婉已經聽見有人在議論自己了。

在這種亂世中,匈奴作亂,極其被炎黃子孫所不滿。女子願意下嫁匈奴,雖為光榮之舉,可卻也被世人所看低,世人只覺自己尊貴,鄙視外族,更輕視了這些為國犧牲的女子,他們只知她們委曲求全,卻不知她們也曾反抗,無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反抗又如何,反抗成了,自己變成貪生怕死;反抗不成,自己則是委曲求全,這就就是亂世的世道啊!

“母親,我,我寧可為奴為婢,終生唯唯諾諾,我也不願做那顓渠閼氏!”言清婉已近神志不清,竟開始口出狂言。

其母立馬將手放到其嘴上:“別亂說!”

言清婉之母,忠德侯婦楊氏,燕徹國世族之女。行為舉止極有大家閨秀的模樣,看來言清婉能成為楚夕第一才女,其母功勞不小。

“母親,求您了,您乃燕撤世族女,朝廷欽封到的侯婦,您定有法子的。”言清婉跪了下來,哭著求楊氏。

楊氏見其哭得梨花帶雨的,心裡著實是有些不捨了,她雖明白自己丈夫的性子,可為了女兒她終是願意一試的。即使不成,也能讓言清婉死了不嫁之心。

次日一早,一車車的聘禮在忠德侯府前,旁還圍著許多看戲者。

府中,楊氏伺候忠德侯更衣,趁機勸了兩句:“侯爺,不如就真算了吧,那險惡的蠻荒地......”

“閉嘴。”楊氏尚未說畢,忠德侯便斷了她的言語。

“侯爺!”

“本侯說閉嘴!”忠德侯怒斥,一記耳光賞在楊氏臉上。

楊氏只覺臉上一陣熾熱湧出,忙跪下道歉:“妾僭越了,侯爺恕罪。”

忠德侯看著跪地的楊氏,摸著自己的鬍子,似乎謀劃著什麼。

言清婉見楊氏遲遲沒帶來消息,怕是不成,只好著裝到庭上。庭上,不見楊氏及其餘妾室,連少爺姑娘們也一個不見。言清婉正覺詭異,匈奴使者便入了門。

言清婉看著這個腌臜潑皮,只能在心中嘆無奈。那匈奴一見言清婉,便下跪大拜道:“拜見顓渠閼氏。”

“切莫如此喚我!”言清婉制止了匈奴的禮。

匈奴一臉不解地望向言清婉,忠德侯輕拉言清婉衣角,言清婉則解釋云:“我尚未與你單于成親,顓渠閼氏,暫時不敢自持。”

“顓渠閼氏無需在意,我們匈奴沒有這些規矩的!”匈奴說話方式極其粗魯,可言清婉依舊賠著笑臉直到送走那匈奴人。

“父親,您是親眼見了,那匈奴!”言清婉見匈奴走遠,便先忠德侯發起牢騷。

忠德侯沒有回復,只示意言清婉隨著自己走一遭。言清婉不疑有他,隨著泉恆君便走到了府中地窖。言清婉環顧了四周,地窖漆黑一片,五指皆看不清,僅忠德侯手上燭火,其他處絲毫無光。言清婉走著,不覺便至地窖最深處,其聽見雜聲。

“父親!”言清婉見到眼前一切,近乎不願相信自己的雙眼。

“你若不嫁,你的母親和弟妹,便是這般下場。”忠德侯居然輕描淡寫的說了這句話,且臉上無絲毫表情。

言清婉見地上一片血紅,一名粗礦男子倒在地,其已皮開肉綻,其骨亦若隱若現,若仔細一瞧,其身上還有些許銀針頭,此景極其駭人。言清婉小小心翼翼地望向泉恆君,泉恆君臉上竟帶著微笑。

“其先是被滾水燙了一炷香時間,後又被針扎全身,最後再將針全數打入其體內,痛苦不堪,生不如死。”忠德侯就連解釋酷刑,臉色也全然不便。

“嫁與不嫁,皆在你手了。”忠德侯留下這話,便離去了。

言清婉拖著沉重步伐,回到自己房裡,婢子紫彤見其步伐沉重,臉色極差,立馬上前攙扶。言清婉知道父親並非善類,可其為了仕途,連妻子子女皆可棄之,如此可怕的男人,言清婉如何再面對。

夜裡,楊氏到言清婉房中,言清婉中午被嚇得不輕,精神還有些錯亂。

“這是怎了?”楊氏關心道。

“無妨,無礙,無事。”言清婉不希望母親擔心,只好不說。

楊氏見其臉色,也只應是有些不適,不過即將遠嫁他鄉,有此症狀也屬常事。楊氏便說了來找她之因:“你父親啊,實在不肯啊!”

言清婉聽見‘父親’二字,嚇得手中之碗都摔至地上:“無妨。嫁,婉兒,婉兒嫁。”

“喲,這是?”楊氏見言清婉渾身顫抖,很是擔憂。

紫彤見言清婉向其使眼色,便含糊著說:“主母,無事的,姑娘僅是病了,憂慮病了。”

楊氏也信了紫彤的話:“那可怎好,你須得好生養著,切莫在大婚之際出事才是。”

“婉兒明白。”言清婉簡單回答。

楊氏讓言清婉好生休息,自個兒明日帶著藥膳來。到門外,她也不禁感慨女兒長大了,懂得替家裡分憂了,可楊氏怎知事情原委。

一月後,大婚期至。大婚前夕,楊氏帶著其餘小女們陪著言清婉,見喜娘為其梳妝。

言清婉身著大婚喜袍,頭戴鳳冠,一身中原打扮,幾人寂靜的過了次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等候天明。

天方見明,便有下人前來通報:“姑娘,請入喜轎。”

言清婉手持卻扇,在倆婢子攙扶下緩緩站起,卻扇遮著言清婉面龐,其不敢輕易亂動。緩緩走著,喜樂奏著,言清婉便在護送下入了轎。待言清婉入轎,轎子便被抬起,言清婉眼眶泛淚,可其並沒有讓眼淚滴落。她是顓渠閼氏,身份何其尊貴,哭什麼?弱者方哭!

從楚夕國京城步行至匈奴大營,約需至少一月,至多三月。路途實在崎嶇,出了京城,喜轎便被替換,換成了輛金光閃閃的馬車,這馬車如同間小房,有床有案,需至少六匹馬方可拖動。經過半月路途,言清婉得知離匈奴大營已然不遠。

“前頭那是?”路途中一名蒙面男子問到身邊的小廝。

小廝觀望一番,回道:“稟王孫,這應是楚夕國和親隊,至匈奴大營和親的。”

蒙面男子冷笑:“與匈奴和親?多麼懦弱!”

小廝沒有回答,蒙面男子想了想,又問:“是楚夕公主?”

“非也,據傳和親者乃楚夕第一才女,楚夕大司馬忠德侯言氏嫡女。”小廝應。

男子露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那個諸國齊贊的美嬌娘?”

小廝又應:“正是。”

男子大笑幾聲:“我軍多少人?”

“五百。”

“搶親!”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