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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貳 - 西國秦逸

威爾森≪亂世≫  - 发布于2019-09-12 5:28:30pm

历史·军事


男子領著軍,高舉利劍怒吼一聲,身後眾將士士氣大漲,齊齊衝上前去。

只見護衛隊嚇得手足無措,準備對抗敵軍,匈奴軍亦同上保護顓渠閼氏。怎料此次和親,楚夕國軍僅有百人兵士,匈奴也僅有二百,面對上百敵軍精兵,眾人措不及防。

戰場上刀光劍影,一不覺便在場上喪了命,一劍揮去,士兵已被刎頸,敵軍之甲堅硬無比,無論怎攻怎打也只有刮傷,絲毫都不見破損。和親隊已知我方兵力無法抗敵,紛紛開始求饒。

“殺!殺至一個不留!”領軍的男子下令。

此刻馬車內正坐的言清婉只覺車身搖晃,許久便直接停下,再無動靜。

“怎了?”言清婉問。

車夫急匆匆走入車內:“啟稟閼氏,外頭忽來一軍,我軍不敵,敵軍將至,閼氏先行逃跑吧!由此往左去,必有人救您!”交代好,車夫便推著紫彤,示意其趕緊帶閼氏離開。

車夫拿起護身匕首,想著既要赴死,也得死得光彩。正預備走出車門,一把利劍刺在其身上,再用力抽出。車夫到底,血飛濺而出,濺到持劍男子的面紗上。車夫之血緩緩染紅車輛地板,男子拭去手中鮮血,拉起布簾走入車中。

“何人!竟,竟來攻楚夕國和親隊!”紫彤護在言清婉前,眼神中似乎已預備去死。

“去匈奴之地?倒不如隨著我軍走,必定比那匈奴好上萬倍!”男子正是方才的蒙面男子,斗笠上的黑紗布遮著其臉龐,可其若隱若現之面龐也隱約露出,言清婉見其眼,其眼明亮,雖只見眼卻也覺此男子絕非泛泛之輩,面龐定是俊俏。

“我雖不願和親,但為祖國,為家族,我不惜自身也得保全。”言清婉雖遮著面,可語氣依舊堅定,霸道。

男子稍微沉默,又上前幾步,紫彤見狀忙在往前制止其步伐,男子輕輕一推丹雲便被推開。男子握住言清婉持扇之手,言清婉用力掙扎,可顯然無用。男子再稍微用力,言清婉的手便已被拉開,化著新妝的言清婉奇美,其面龐之美堪比妲己,柔弱卻又帶著硬氣,眼瞳之美,難用詞彙形容,一雙丹鳳眼何其明亮,眨眼一次,虜獲眾生;眨眼兩次,眾生皆愿為其赴死;眨眼三次,傾國傾城。其肌膚之白,就同潔白的雪上沾了鮮紅的血,白裡透紅,如新生兒般嬌嫩。鼻樑高挺,嬌小紅唇,惹人憐惜。

“不想如此美人,竟也愛國至此啊!不愧為楚夕第一才女。”男子撇嘴一笑,拉起女子便側抱了起來,言清婉反抗者,無奈男子力氣太大,她如何掙扎都無法脫離。

紫彤忙跟了上去,也打算把自家姑娘拉回來:“你鬆手!”

隨著三人一片亂,男子抱著言清婉走出車門,言清婉再次難信眼前之景,遍地鮮紅一片,人仰馬翻,無論楚夕或是兵士,皆是片甲不留。更有幾人尚未斷氣,沾滿鮮血的手也指向言清婉,言清婉嚇得不輕,面前數百人,就這麼沒了,我軍近三百,其軍亦不過五百,可定睛一看,我方一個不剩,敵方除了傷兵,不見死士。

“你究竟是何人?!”言清婉回過神來,才記起自己被抱著了。

“秦逸王孫,鐘離雋。”男子回答。

“你儘管放心,你同我回秦逸,我便可保楚夕不被匈奴侵蝕!”鐘離雋這麼說著。

紫彤見自家姑娘似乎動心,便問:“姑娘,你真信這搶親之徒?”

“你若真能保我楚夕,我願為奴。”言清婉為保祖國,無所不願。

男子大笑數聲,其聲甚是悅耳,沉厚且磁性,聽著令人甚感安心。

鐘離雋將言清婉放到馬上,自己從後環抱她,領著她快馬奔騰。言清婉手中之扇沒握緊,隨著風飛走了,言清婉頭上髮髻也鬆了,金釵與飾品也隨之墜落,只剩幾根玉簪盤著髮。女子青絲縷縷隨風飄著,髮間不斷散出迷人花香,鐘離雋似也偷聞著面前女子的髮香。

“來人,加緊腳步先到城中預備馬車。”鐘離雋吩咐身邊小廝。

小廝應:“諾。”隨之便快馬離去。

忽天色一黑,不久便下起磅礴之雨。

風雨拍打在言清婉臉上,鐘離雋為其披上自己的披風,被拒絕了。言清婉閉眼享受著此風雨的洗禮,她不知未來如何,只願國家無事。

城中,馬車已然預備,鐘離雋讓紫彤在車上伺候言清婉。兩人只覺詭異,被敵國擄去成質為奴,竟有如此待遇。言清婉不疑有他,上了車并歇下,興許是和親路上舟車勞頓,雖有床褥卻因路道崎嶇無法安睡,現下雖無床褥,但卻安心睡了。

迷糊中言清婉被喚醒,其睡下了,卻睡得不安穩,從面色上也可見其身子應當不大好。只見許多秦宮宮婢上前攙扶,言清婉因思緒不輕也沒有多問,只是隨著宮婢去了一處宮所。宮婢們為其沐浴,極其細心,言清婉覺越發不對,入宮為奴竟還有奴才伺候更衣沐浴。

宮婢們為其穿上華服,藍白相間的宮袍極其華貴,乃雲錦所製,連鞋亦為巴蜀蜀錦所製,宮婢們扶著她到梳妝台前,細細為其上妝,清秀少女轉眼成了艷麗貴婦。上好妝,宮婢們又扶起她,其袍拖地,寬大的衣裳用名貴繡線繡著牡丹紋,一名宮婢為其綁上束腰帶,在綁上一條帶玉珮的流蘇香囊,梳上髮髻以珊瑚流蘇簪固定,再配許多華貴首飾,七尾鳳金釵、鑲鑽金鈿、瑪瑙翡翠鑲金簪、紫玉鑲金步搖在其頭上閃爍著金光。再有宮婢為其帶上東珠紫玉鑲金鑲耳墜、紫玉鑲金鏈墜、金鑲鑽護甲套、鑽戒。

穿戴整齊,宮婢們全聚集在言清婉前,紛紛跪下行禮請安道:“王孫婦安。”

“什麼?”言清婉在宮婢請安之際才回過神:“你們稱我什麼?”

領頭的宮婢疑惑地看著言清婉,并答:“王孫婦。”

“是否有錯,我乃楚夕女言氏,怎就成了什麼王孫婦?”言清婉越發不解。

“怎麼?還不願了?”一把熟悉之聲傳來,只見鐘離雋已退下鎧甲,換上常服也是翩翩公子。

鐘離雋走進,俯下身至言清婉前,左看右看,又平身,撇嘴一笑道:“作我的威神風,不情願?”

“非也,可我乃楚夕女,更是你搶來之人,又未提親......”言清婉想著堆積如山的藉口,似乎想逃避。

“無妨,六禮未齊著實抱歉,你且候著,一月後必正式娶你入門。”鐘離雋告訴言清婉。

“可,你我方識......”言清婉再想婉拒。

鐘離雋將食指放置在言清婉嘴上,讓其莫說話:“我先是見你美貌,又見你父為楚夕權勢,並非對你有意。”

言清婉不禁冷笑:“那是。你我,至多不過合作,待時機成熟,休了我便罷。”

鐘離雋拒絕了:“那可不,先不說我怎會就這麼丟了權力,光是你被休後沒了名聲我的孽障就夠多了。”

言清婉撇過頭去,不置理會。鐘離雋依舊看著眼前美人,對宮婢們手一揮,宮婢們一一退去,又有人來將紫彤送入。言清婉見到紫彤,心中放心不少,鐘離雋滿意的笑著,走到案邊沏了杯茶,坐下飲之。

“王孫,太子來了。”宮婢在門外通報。

鐘離雋迅速放下手中杯,拉起言清婉靜候太子鐘離仁。

“太子到!”門外宦官唱道。

鐘離雋屈身行禮,言清婉見狀也隨著福身,鐘離雋請安曰:“兒見過父君,父君金安。”

言清婉隨之道:“太子金安。”

太子鐘離仁,秦逸國今上嫡子。他扶起鐘離雋:“你先出去吧。”此話是對言清婉的。

“唯。”紫彤上前扶著言清婉出門了。

見言清婉走遠,鐘離仁才說:“你這死猴!居然敢搶和親使?!”

鐘離雋辦出權力誘惑:“最多與匈奴一戰,有何好怕?父君,這女子可是楚夕忠德侯嫡女,得她就如得了楚夕勢力啊!”

鐘離仁一聽,果真瞬間被權力所惑:“可......”

“不會有事的父君,若要大戰,兒去!”鐘離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鐘離仁雖臉上介意,可心裡所想絕對不同。

言清婉在門外,進也不是走也不是,這秦宮她初次來,想走也難。紫彤輕輕用胳膊推了言清婉,言清婉看著她對自己使眼色,便望向紫彤看的方向,只見一名華服女子快步走來,走到言清婉面前已幾乎大汗淋漓。

“你就是那個王孫婦?!”女子喘口氣,端莊的問著。

言清婉對於這問題,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點頭,又問:“姑娘是?”

女子並不理會言清婉的問題,只是忽然怒斥:“你憑什麼啊!王孫婦理應是我!”

“墨姑娘,太子在裡頭,請您莫要亂了規矩。”一名宦者警戒面前女子。

女子深吸口氣,不削的微笑道:“我乃秦逸國議政長大夫之女,墨紫月,王孫婦佳選,你算什麼!”

紫彤見言清婉不知何以作答,只好代為回應:“墨姑娘安,您可知楚夕國大司馬?乃楚夕之權臣,官至二品,爵至三等侯,這位便是其嫡女言清婉,王孫親選的王孫婦。”

墨紫月臉色大變:“你放肆!”一巴掌便要打到紫彤臉上。

方才那宦者捉住其手,不料宦者力氣挺大,墨紫月也無法動彈:“墨姑娘,請您謹言慎行!面前的乃準王孫婦,您僅臣女,竟如此無禮!”

“繕歌!放手!”繕歌似乎是這宦者之名:“你就那麼著急拍馬屁?太子都不認這媳婦呢!”

“太子有令,命準王孫婦入內覲見,詳談提親事宜。”鐘離仁身邊的宦者前來通報。

言清婉神情有些尷尬,不知如何面對墨紫月,便急忙走了進房,留下一臉不信的墨紫月。

言清婉步入宮內,只見宮婢宦者們皆跪拜,鐘離仁道:“本君本不放心,可既雋兒覺得你配得起王孫婦,便罷了。看你在楚夕也為貴女,便准你入我秦逸皇室。”

言清婉偷瞟了鐘離雋一眼,鐘離雋使眼色讓其謝恩,言清婉便福身:“謝太子。”

鐘離仁笑了幾聲::“太子?”

“謝父君。”言清婉難為的謝了恩。

只見鐘離仁走遠,鐘離雋又使下人離去,傳喚:“繕歌。”

方才那名宦者走了進來,跪下行禮道:“見過王孫,王孫婦。”

“他叫繕歌,本是我身側的,你在秦宮沒人服侍就讓他升為你宮中掌事跟著你罷。”鐘離雋交代好便大步離開。

言清婉上下打量繕歌,鐘離雋走到門邊又想起了什麼道:“六禮未齊,必會有人不認你這王孫婦,且忍耐著。”

言清婉只是略微點頭,又行禮送走鐘離雋。紫彤扶著她坐了下來,環顧了四周,宮人們都回到崗位上,她看了看普通宮婢,又看了看身邊的丹雲。她看了看普通宦者,又看了看繕歌:“怎麼你倆服飾與其他人不同啊?”

“稟皇孫婦,我國宮婢與宦者兼設七等,一至二等皆為官職,三至七等為奴職。這些宮內服侍的,喚作殿內奴,五等;前有三等御前奴與四等掌事奴;後有六等灑掃奴與七等雜務奴。奴為掌事,而這位姑娘為二等隨侍女官。”繕歌為言清婉解釋。

“若服侍我的紫彤是女官,那怎你卻不是官?”言清婉再問。

繕歌又答:“稟王孫婦,宦者無論在何國,皆是最下等的人,除了能够伺候陛下、太后、皇后的宦者,才算沾上福氣,可算是官,其餘者皆是奴。王君側的為中常侍,王后側為永巷令,還有一掖庭令為內宮管刑罰之官,通常也是太后身邊的宦者。女官中,以太后側的鳳儀女官與王后側的宮令女官為首。”

據繕歌所說,宦者服飾大同小異,除了些許配件外,衣袍基本一致,皆是玄色配深紫條紋。掌事宦者可佩戴玉牌,玉牌刻有宮名。而宮婢也是,除了頭飾有異,服飾皆為淡籃色配白條紋。宮婢們的頭飾皆為一銀簪固定髮髻,再裝飾一把釵飾。女官則會配有素緞披帛,頭上除方才所提及宮婢佩戴飾品外,還有一枚髪冠在髮髻中央以及玉石鑲金的束髪,且還可佩戴耳墜。宮中等級森嚴,下人的服飾有所規定不可逾越,唯獨鳳儀女官與宮令女官可隨意穿著佩戴。

翌日,言清婉正看著一捲捲竹簡,似乎是秦律與宮規。

“王孫婦,董少妃身邊來人,請您去福德宮一敘。”門外守門的宦者山前通報。

“董少妃?”言清婉不解。

繕歌屈身道:“董少妃乃王孫雋生母。”

言清婉忙站起:“那便去一趟吧!”

繕歌讓通報的宦者下去,又囑咐:“王孫婦需謹記,董少妃深得太子寵愛,十分不待見楚夕人,您切記當心。”

“董少妃何以不待見此楚夕國人?”言清婉聞言,先是驚訝,又是詫異。

繕歌有些彆扭,紫彤倒是直性子:“你愛說不說!姑娘快走吧,免得落人口舌。”

繕歌隨即道:“王孫婦邊走奴邊說吧!”

言清婉走在秦宮走道上,擺設建築,宮人衣飾與楚夕大不相同。繕歌也解釋起:“其實,當年董少妃是秦逸第一美人,小時便姿色出眾,大了更是艷壓群芳,可就因著這容貌,少妃在一次出遊時被楚夕商賈所綁,由此極其痛恨楚夕人。被綁走的少妃倒是不慌不忙,竟還逃了出來并在街上求助,幾名翩翩公子見,上前說要幫少妃,可卻將少妃誘拐到一處客棧,欲,欲對其,欲對其行苟且之事。好在年少的太子及時趕到少妃才沒被玷污。”

“如此說來,太子與少妃還是青梅竹馬之情了。可為何如今的太子妃竟是如今這位?”紫彤與繕歌並行,言清婉在稍前。

“彤女官有所不知,雖說董少妃與太子是青梅竹馬,可無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王君如何決定,太子就只能怎麼行。”繕歌解釋。

言清婉身後跟著大隊人馬,細數一遍除有司香二人提著爐,爐內燒著驅蚊的香,還有隨侍的雜務宮婢二人以及雜務宦者二人。這還不算什麼,到了夜裡,還會在大隊前加二人掌燈以便照明,隨著地位提升隨侍的雜務宮人也隨之添加。

到了福德宮外,言清婉在宮門等候,繕歌上前通傳,守門宦者入內通報。

“言姬,少妃請您入內覲見。”守門的宦者出來請言清婉。

“你稱王孫婦為何?”繕歌不解,用著生氣的眼神瞪著那宦者。

宦者忙跪下:“言姬恕罪,少妃說了,您未正式過門,不能算王孫婦。”

“繕歌,罷了。”言清婉拉住想上前理論的繕歌。

言清婉緩緩步入鳳飛宮面見董少妃,走入正殿中,其跪下請安道:“妾拜見少妃。”

“算你識趣,還不會自稱兒媳。”語畢,董少妃吃了口糕餅。

“少妃說笑了,就連商賈人家皆知,唯獨主母是家中子女之母,何況王室?妾之母自是太子妃,而非您。自稱兒媳,亦只是在父君與母妃前。”言清婉知道董少妃不懷好意,便壯起膽子挑釁了她。

董少妃聞言,立馬怒火中燒,將熱茶杯擲了出去:“你!”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也弄濕了言清婉的衣角:“少妃息怒,不知少妃今日喚我來此所為何事?”

“如今太子已認定你為媳婦,可你小心些,入了秦宮我必不會輕饒了你!”董少妃怒斥,言清婉聽後也不以為意,行了禮便離開了。

言清婉也非嬌弱花兒,她出身世族,被迫下嫁匈奴,如今獲救也實屬多謝蒼天憐憫了。

“王孫婦,方才那位畢竟是王孫親母,您......”繕歌見方才言清婉如此出言不遜,著實捏了把冷汗。

“親母?她除了生下王孫,還做了什麼?我雖方到秦宮,可她的事跡我看得清清楚楚。”言清婉不削一顧。

紫彤似乎也看不起那董少妃:“王孫自出身起,唯獨太后對其有所看顧,她作為生生母親,每日只知招寵享福,如此之人也配稱母?太后賓天後更是再無人看顧王孫,何其可憐。”

言清婉也附著紫彤所言:“你侍奉王孫多年,難道你曾看過她單獨來瞧王孫?到王孫居處時,要不是節日壽辰,便是太子陪伴。而王孫又可曾認過著母親?”

繕歌閉口不言,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