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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 39:往事缠身

恨千刀≪一笔成魔≫  - 发布于2020-01-12 12:47:04pm

奇幻·玄幻


人间界正值周末上午六点四十五分,天空已微微发着白。

曾亦儿自警局出来后,突然甩开亲妈的手,转身脆生生赏了墨卿云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三人耳边回响,墨卿云顿住了,漆黑的发丝从肩后滑到了胸前,遮去了她的侧脸。

侧脸火辣辣的痛,她抬头回望曾亦儿,以及那个尚且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心里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是敢于承认错误,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的人,而第二种人是到死都不会承认错误,他们只会向比他们更恶的势力低头。

而曾亦儿恰恰就是这第二种人。

对付这种人,她始终还是太过心慈手软,才会让自己白挨了这一巴掌。

“从前你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看来是我小瞧你的手段了,嗯?”曾亦儿自小泼辣,甩巴掌的技术,也不是假的。

区区一巴掌就在墨卿云脸上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青紫淤伤,嘴角还流出了些许鲜血。

不过,打在脸上的那只手,疼痛感也不比被甩巴掌的人差。

“谈及手段,和你相比之下至少我还算是个人,况且那包又不是我主动送你的。”墨卿云轻轻用手拭去鲜血,淡淡地回应,羞辱之意溢言于表。

秦秀斜视了墨卿云一眼,皱着的眉有些难以置信,心里的想法很复杂。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得墨卿云和以前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曾亦儿怒目望了过去,双眸紧紧锁住墨卿云,恰巧看见墨卿云低下眼帘掩下了眸光,只余嘴角半抹轻藐的笑意。

难道墨卿云这话是在说她自找的?

是,当时那包确实是她给她妈打眼色,让他妈想办法给夺过来的。

可是,墨卿云这货当时就已经看破了她心里的想法,还故作大方地将包包让出来!

心中无名的怒会蹭蹭而起,曾亦儿一把揪起墨卿云的头发,“套路我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看我不撕破你这张虚伪的嘴脸!”

曾亦儿自小就习惯了墨卿云敢怒不敢言的性格,习惯了被家里人捧得高高在上,从来只有她冷嘲热讽墨卿云。

在她的认知里,墨卿云不过就是一个被她阿姨收养的小乞丐,生来注定只能是个卑微跟在她身后乞求她施舍的角色,是个即使面对不公也得一直忍耐到死去的存在,所以墨卿云自寄她篱下以来有什么好的东西都得让着她,墨卿云若是不让她便明目张胆、不留情分地抢。

因为那些好东西,墨卿云都不配拥有。

然而如今墨卿云竟然长肥了胆子,敢反抗了。

这样的举动,曾亦儿怎能忍受得了,乞丐也配反抗??

心中滂沱怒气一涌而出,甚至让曾亦儿分不清打她是因为包包那件事还是因为墨卿云对她的态度。

曾亦儿开始抬起手一把接一把地往墨卿云脸上打去,嘴里还咒骂着难听的话。

墨卿云头皮发疼,她只是一次次地将头发往回拉,并没有还手,面对着曾亦儿熟练落下的巴掌,她亦只是一味闪躲,每一次都完美得避开了。

这动作更加激起曾亦儿的怒火,她顿时加大了揪着发丝的力度,认为如此一来墨卿云必定避无可避。

渐渐地,泼妇骂街的行为举止引来一些路人的怪异眼光。

同行的秦秀由始至终只是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墨卿云挨打,难免会因为路人投来的眼光而感到一丝压力,只好假意上前阻止。

可惜曾亦儿的气势太盛,秦秀才提步向前走,险些被无眼的拳头打到,只好又退到一旁。

指着声和谩骂声四起,曾亦儿一瞬间形象全毁,成了路人们眼中的恶女人或是胡乱打人的疯子以至于所有的不满,不忿,不义在此刻全数爆发。

霎时间,曾亦儿停下手中殴打的动做,心中一狠,使劲就将墨卿云推出了大马路上。

都是这贱女人的错,她本就不该回来!

此时,世界的节奏仿佛被谁挂上了慢动作,秦秀拨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在为曾亦儿即将闯出大祸而尖叫。

反观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墨卿云侧着身跌了出去,风儿拂过她的柔顺发丝,在脸上开了花,行驶而来的校巴司机正和校巴上的孩子们开心唱着歌儿。

但是这一切的表情都在看见跌倒在地的墨卿云后,绝望地消失了。

眼见校巴和墨卿云只有咫尺的距离,校巴司机压根儿连踩下刹车器的机会也没有。

他本能地朝身后的孩子们扑下,将他们护在怀里。

这个结果,本应合了曾亦儿的意,让墨卿云永远从她生命中消失。

可谁曾想过墨卿云眼里此刻中闪过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

期待。

夜风哀嚎,一股大风四起,曾亦儿觉得周遭的气压正寸寸下降,同时伴随着气温骤降,如跌入冰窑一样。

墨卿云眼眸一瞬间成了艳红色,她朝曾亦儿撇嘴阴恻恻一笑,甚是诡异。

然而这一幕,除了曾亦儿,谁也看不见。

曾亦儿心里一沉,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下一秒,她看见墨卿云扭头瞪了校巴一眼,无人操作的方向盘竟自己摆向了一旁,直接避开墨卿云,和对街行驶而来的沙石卡车迎头撞上。

两辆大型交通工具相撞,巴士车头的部分都凹了一大半,硬是将坐在巴士里的所有人活活夹毙,更导致沙石卡车司机意图闪躲最后翻覆。

从天而降的沙石活埋了周遭不少行人。

“出事了!快去看看!”

“这里边有孩子,快叫救护车,快!”

“喂喂你好,这里是恽銘区,6号路口,路上一辆校巴和沙石卡车相撞,伤者估计有五十名,请求救护人员赶紧过来!”

原本一场对这人间界无足轻重的私人恩怨,突然就演变成了一场严重车祸,曾亦儿也是惊得站在原地,脑子缓不过来。

眼前的一片狼藉中,鲜血一滴一滴从毁不成型的校巴中流出,沿着柏油路的缝隙扩散,红了大部分沙石,触目惊心。

有些目睹事情起因的路人施与救援之余,更是把矛头对准了曾亦儿,露出一副恨不得把她给生剐活剥来换取受害者再生的表情。

校巴上的孩子们不过才五岁左右,正值美好纯真的年华,这些孩子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经厉人声的生老病死,体会各种酸甜苦辣。

可现如今,这些受害者再也没有如果,再也没有往后余生可言。

这一切都毁在了被仇恨蒙蔽了心眼的曾亦儿手中。

眼见周围的路人和曾亦儿的距离越缩越短,个个皆来势汹汹,秦秀大步向前推了曾亦儿一把喊到“跑啊,亦儿,快跑!”

这时候曾亦儿才想起要逃跑。

路人像潮水一样,往她走来,曾亦儿逆向艰难的推开朝她伸出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趁着空隙转入小巷,然后消失在划破夜空的警笛声中。

又是一个往事缠身的夜。

组屋区里,熟悉的摩托催动油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惊扰了不少人的好梦。

不过,大多的人对于这般情况早习以为常,即便已被吵醒也不愿睁开双眼开始每日的正常活动,反而翻身将被单没过了头顶,继续睡觉。

毕竟,对于出了社会的人而言,能够睡到自然醒是一件非常奢侈又享受的事情啊。

只有墨卿云淡然地从床上起了身子,套上了窗边的拖鞋走进浴室。

整夜的目不交睫,镜子前的墨卿云双眸有些浮肿,脸上的表情尽不以为然。

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侧脸,不明白自己为何又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情,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笑了笑,心想挨一巴掌换曾亦儿不堪的一生,也算值了。

她扭开水龙头接上一把凉水往自己的脸上泼去,只觉得这水似乎比以往更凉,甚至已经到了寒的程度。

水是寒的,一路从肌肤寒入心骨。

不,不对!这寒意不是源自于自来水,而是!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啦哗啦”直接流入排水孔里,墨卿云却似有什么地方不对经,骤然收紧扶着洗漱台的双手,身影随之开始摇晃,像是在勉强撑起自己。

体内突如其来的遍体寒意让她冷得像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冻成了冰点,整间浴室的气温更是跌破了常温,模糊了浴室里的窗户,就连浴室里的镜子都结成了冰块。 

蒙雾中墨卿云,以往犀利的面孔不再,反而显得十分苍白,苍白得就像裹了层面粉,一双眸子射出的目光越发冰冷。

她紧咬着嘴唇,被冻成深紫色的嘴唇十分脆弱,轻轻一咬就破裂流出来不少血。

嘴唇传来的痛楚十分清晰,她并未停下动作,反而更加剧了咬唇的力度,鲜红浓稠的血从嘴唇汇集成一条小河,从下巴流入洗面台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的不适感。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好痛,好寒,好辛苦,可她不能认输

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这是她归来后第二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躯体是她的,洪别人凭什么拿走,她好不容易夺回来的躯体,她也不会再次让洪逸灵给夺走。

于是她几乎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碎,颤着手往镜子后方伸去,将她藏在后头的打火机拿出并咬开盖子,气若游丝地在上头吹了口气。

打火机的前端,亮起了火红的颜色,墨卿云毅然拉低领口将打火机凑近心脏处。

洪逸灵是魔,天生属寒,所以方才的种种是她在墨卿云体内蠢蠢欲动的征兆。

她还记得那时她归来前,洪逸灵浑身热如溶岩,所以她知道洪逸灵怕热。

肉类烧焦的气味充斥了整个洗手间,打火机那头的温度温暖了整个浴室,寒冰渐退,五分钟后火红的颜色熄灭,她才放下打火机,目睹重创的肌肤正一点一点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