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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叁 - 教導

威爾森≪春江花朝秋月夜≫  - 发布于2020-01-14 10:07:57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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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上官靜熙在房內看書,門外傳來一把老成的聲音。

“是爹吧,快請進。”她被那稱呼擊中內心,但似乎又像是接受了般。

上官俊走入房內,忽然跪下:“給娘娘......”

上官靜熙嚇了好大一跳,上官俊話都沒說一半,她就急急忙忙上前想扶起上官俊:“爹你這是做什麼!”

“娘娘已是後宮主子,乃是臣的君,禮不可廢啊。”上官俊輕描淡寫一句話,上官靜熙差麼點就碰到他的手停了下來。上官靜熙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又縮了回去。

上官俊見狀,便繼續方才的請安:“給娘娘請安,娘娘鳳體金安。”

“爹快快請起。”上官俊行完禮後,上官靜熙匆匆忙忙地蹲下並扶起跪著的父親。

上官靜熙攙著上官俊到案邊坐下,自己走到一旁,‘噗通’一聲跪下叩首,上官俊甚是驚訝,忙站了起來欲阻止。

不想上官靜熙先發聲,上官俊便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忍了下來:“爹,先讓女兒把話說完吧。”

上官俊聞言,便坐下,上官靜熙繼續道:“爹,您是我的生身父親,是祖父祖母和娘親走後整個府中,唯一一個與我親近的長輩了。你教導我,做人不能一昧盲從,既如此父親便先暫放下這些虛禮,至少讓女兒尚在府中時盡盡孝吧!”

上官俊點了點頭:“乖女兒,不愧是我上官俊的女兒。”

兩人促膝長談了一宿,從上官靜熙的幼年談到如今要入宮為妃,都子時了還聽見兩人交談的聲音。約子時末刻,在外守門的梁初雨發覺房中安靜了下來,便推門而入。只見上官靜熙像個孩子般趴在上官俊的腿上睡著了,上官俊見梁初雨走近,隨即豎起食指擺在自己唇上:“噓......”梁初雨也識趣地安靜下來然後輕聲走出房間,也極其小心的將門關上。次日一大早,上官靜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想必是上官俊把自己抱起來放到床上的吧。

“宮中等級森嚴,娘娘可要切記才是。”用完早膳,上官靜熙便開始入宮前的一切禮儀教導,陳月頤給她拿來了一冊竹簡,裡面記錄了宮中等級制度與宮規。

陳月頤見上官靜熙認真的翻閱著,便再旁解釋道:“後宮嬪妃中分九階十八等,自從二品九嬪起便是主位,可尊稱一聲娘娘。從四品之上,從二品之下稱一聲夫人,而其餘都只能稱位分。從一品以上乃為后妃,以下則都只是嬪御。”

上官靜熙只是點了點頭,陳月頤繼續說:“除了嬪妃,後宮還有宮官、宮婢和內侍的品階。宮官也稱女官,是掌管後宮六局二司運行的女官員,六局宮官分別是五品尚級、六品司級、七品典級與八品掌級;二司則是宮正司與彤史司,前者掌後宮紀律,後者掌內庭起居與燕勢之事,都是有權管教宮人們的。宮女則分五品宮令、六品司宮、七品內人與其餘一些未入流的普通宮女。內侍也分五品、六品、七品與其他未入流的內侍,但內侍的五品就只有一位,便是大監,六品是各宮各所的總管,七品則是協助總管的掌事,內侍在有品級的情況下便稱作內官。”還有許多的詳情陳月頤也趁此機會說完了。

陳月頤說了好一下午,可認真一看竹簡的內容,居然才說了些皮毛的事務,怪不得教習時間竟要用上半個月。這次除了封妃的上官靜熙外,還有其餘入選為選侍的家人子們也都要接受教導,可她們不必急於一時,畢竟入宮後還有一個玲瓏宴,到時只有宴中被挑中人的才能成為嬪御,其餘的要不是賜婚宗室,就只能是宮官了。大楚祖訓,宮官是終身制的,出宮的機會渺茫,就算真是出了宮也能保留官品,可作為代價,宮官是一輩子不可嫁除皇帝外的人的。雖一生有朝廷俸祿奉養終老,卻要接受無兒無女,孤苦一生的生活,所以前朝也有很多宮官攀附陛下恩寵的情況,既然不能嫁予他人,那不如拼一把,做個嬪御也能享福一世了。

“娘娘,您入宮時便是您的冊封大典,正式冊封後便是名正言順的宸妃娘娘了,怕是會被其餘選侍針對,成了眾矢之的吧!”梁初雨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對上官靜熙的稱呼也從‘姑娘’改為‘娘娘’了,但對著這個伺候了十幾年的主人,她還是有話直說,從不拐彎抹角的。

“那我又能怎樣?”上官靜熙自然也是知道的,畢竟是同期前去選秀的家人子,人家一入宮就是妃子,自己一入宮卻只是個沒名沒分的選侍,換做是誰都會心裡不平衡吧:“不過也無妨,我有品階在身,她們再怎麼樣也不能殺了我去吧!”

“這些可說不準啊,奴婢看那些戲文啊,後宮的勾心鬥角可是從來不曾停過的!一不注意,說不定才入宮幾天就會被打死,打殘了。”梁初雨平日裡可喜歡看書了,自小跟著上官靜熙學字就是為了能看遍世間所有戲文。

上官靜熙扶額歎氣道:“你啊,真以為戲文裡的話都是真的啊?那王法宮規,設來何用?”

梁初雨露出一副不削的表情,噘著嘴說:“奴婢不也是擔心您嘛,擔心則亂啊!”

上官靜熙不禁會心一笑:“是是是,你最乖巧了。”

“對了,之前娘娘託我找人查的,招來的人說什麼都查不到。”梁初雨像是想起了什麼,屈身到上官靜熙耳邊細語。

“查不到?”上官靜熙放小音量:“怎麼會......怕不是有備而來?”

梁初雨忽然站直身子,一本正經說道:“娘娘不是說戲文裡的話不可信嗎?怎麼,害怕有人對娘娘您不利啊?”

上官靜熙被梁初雨突如其來的站直身子嚇到,身子不慎怔了一下。隨即看著這個大孩子,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可姑姑......”梁初雨說得有些大聲了,上官靜熙忙將手擺到她嘴上,眉頭一蹙。

她這才發覺,忙收斂了些:“可姑姑看著也不似壞人啊,娘娘何必......”

上官靜熙看著面前這個未經世事的女孩兒,無奈歎道:“光明正大的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陰險狡詐的君子。”

說得像是經歷了什麼大事似的,其實也沒有啊,她倆都差不多大,也照樣都是在府裡長大的,何況上官靜熙還有上官俊悉心照料呢。可她說的,也極為有理,那些明著與你過不去的人總比那些冷不防放你一箭的‘好友’來得好吧!

翌日卯時初,上官靜熙難得早起,她坐在自己房子外的亭子裡等著日出,昨晚夜裡沒有輪值守夜的梁初雨都還沒起床。上官靜熙小時候最喜歡就是在府裡看日出了,她房子外的日出可是極美的。她想以後興許就看不太到了,就想在這剩餘不多的日子裡好好的多看幾眼。

陳月頤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亭子旁,看著上官靜熙的側顏,雖天色還有些烏黑看不清,可也能稍微看到女子臉上的惆悵之情。她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娘娘金安。”

上官靜熙被陳月頤的聲音拉回思緒:“啊,姑姑好早。”

“娘娘,直呼奴婢賤名吧。奴婢生來就是伺候人的,也不配娘娘如此尊敬。”陳月頤不知為何,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兒。

上官靜熙雖覺詭異,可還是笑道:“怎麼會呢?”說完頓了頓,原垂首的陳月頤被這個回答驚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女子,她正一臉燦爛的笑容對著自己:“人無貴賤之分,只要姑姑覺自己不低人一等,你絕對不會遜色於他人。命運由己不由天,姑姑可別再有這樣子的想法了。姑姑在宮中多年,歷練頗多,我稱你一聲姑姑,是敬佩於你。我可從不在意他人如何看我,姑姑也要如此才好呢!”

陳月頤被這番言論說得啞口無言,很像回嘴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上官靜熙繼續道:“我不知姑姑為何有此想法,但是姑姑往後在我身邊伺候,我自不會讓姑姑再如此想的。初雨在我身邊好多年了,我就從來沒把她當下人看,她是我的好姐妹,是陪我長大的姐妹。姑姑你雖能教我禮儀,卻教不了我‘心’啊!興許就是姑姑在宮中多年,所以才這麼想的吧!”

“娘娘可知道,身邊最好的朋友背叛自己的感覺?”陳月頤說話了,上官靜熙想了想,搖頭。陳月頤接著說:“她乃是與我一波入宮的宮婢,我們在初入宮時極為要好,可最後,她為了權勢選擇污衊我。說我與侍衛苟且,最後雖證實了我的清譽,她也被罰入掖庭,可這事卻讓我看透,人是能為了利益什麼都做的。我自稱卑賤,就是希望自己能保留這顆心,不想同流合污,只有看透名與利,我才能不被同化。”

“姑姑說得極好的。”上官靜熙應道:“可你也不該自視卑賤啊,人哪有貴賤之分呢?都是一對眼睛一個鼻子一雙耳朵一個嘴的不是嗎?姑姑能看透名利自是好的,可看透名利的代價不是自貶。”

“也許吧!”陳月頤稍微露出笑容,不知為何而笑。隨即從兜里拿出一塊布道:“奴婢知道,娘娘在查奴婢吧?”

“啊。”上官靜熙忽覺尷尬,如何是好!:“姑姑果然......果然什麼都躲不過姑姑法眼啊!”

那塊麻布是府裡下人的衣裳的,陳月頤說:“這是前些時間,婢子在房裡休息時忽聞門外有響聲,走出去一看,發現樹上有這塊布。”

上官靜熙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陳月頤跪下道:“娘娘,您放心吧!奴婢不會對你不利,請相信奴婢。娘娘之所以查不到,不過是因為奴婢一直謹小慎微,不敢妄動罷了。”

“是,那是,那是。”上官靜熙站了起來,邊說著邊走到陳月頤身邊扶起她。

陳月頤也站起,但還是屈身說:“娘娘,還是叫奴婢的名字吧!”

“好。”上官靜熙也回道。

兩人正說著,朝陽也緩緩升起。陳月頤轉過頭,見那朝陽由下而上去,眼睛像是被吸引了般,緊盯著朝陽不放。

“娘娘。”房門外傳來梁初雨的聲音,聽著還有些慵懶。

“進來吧!”屋內的上官靜熙道。

梁初雨走入房,看著已經是洗漱好,不過還有些睡眼惺忪。梁初雨揉著眼睛走進,抬起頭才發現陳月頤正替上官靜熙梳頭。

“姑姑......”梁初雨有些訝異。

上官靜熙告訴她:“沒事,以後姑姑是自己人。”

梁初雨心有疑惑,但也沒有多問什麼:“是。”

“隨著宮裡人越發的多,宮裡的規矩也越來越多。”陳月頤又開始說起宮中的事務:“像是後宮的鳳露台與銅雀台,便是在先帝英宗陛下時才定下的規矩。”

梁初雨疑惑道:“鳳露台,與銅雀台?”

陳月頤解釋:“鳳露台原先是後宮妃位以上的嬪妃在天朝大典之際接受朝臣與諸多嬪御命婦等人朝賀的地方,後也用意統稱妃位及以上的嬪妃。像是娘娘便是位列鳳露台的宸妃娘娘。至於銅雀台,便是異曲同工之妙,鳳露台是當朝的妃子,銅雀台便是先帝遺孀。先帝的諸位太妃便是位列銅雀台的娘娘,可因大楚祖訓,太妃是可隨兒女住入王府或前往封地的,所以銅雀台便多是大慶之前才會有人打理,鳳露台便不是了,如今的鳳露台是請安之處,鳳露台的諸位妃子都要在鳳露台受諸多嬪御的請安。”

“意思便是,每日都要到鳳露台?”上官靜熙聞言,心中嫌棄。

陳月頤稍稍遮嘴笑道:“那倒不是,是逢初一十五與節慶時才需要集結於鳳露台。”

上官靜熙鬆了口氣:“那便好。”

陳月頤說了許久,有些渴了,便那起一旁的茶水一口飲盡,隨後又問說:“娘娘可還有疑惑,還有可就得快些問啦,再不問就得入宮了。”

上官靜熙稍稍想了想,開口道:“玲瓏宴呢?”

“這玲瓏宴,是高宗陛下的意思,意思是要廣納天下玲瓏女子入宮。之後便成了每五年一次的宴席,就像如今般,家人子們參與選秀,入選者為選侍,選侍便是等待被選為侍奉陛下的女子之意。”陳月頤為其解釋一番。

上官靜熙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隨著時間的流逝,半個月確實也過得挺快的。上官靜熙只覺才過不久呢,不想次日竟已是要入宮的日子了。是的,今日便是她在府中的最後一夜,次日天未明她便要入宮,入了宮能回府的機會也就不多了,就算是府中有人要入宮,也只能是女眷,而且還要遞上折子向皇后請旨。

“姐姐,你明日就要入宮了,冊封禮後能見面的機會就不多了,嘉兒,嘉兒怕想你啊!”上官嘉熙抱著上官靜熙,看著臉色像是要哭了似的。

上官靜熙撫摸著上官嘉熙的頭安慰著:“沒事沒事。”

上官嘉熙還緊緊抱著姐姐,上官靜熙想到什麼,望向上官誠那兒:“等哥哥與吳家姐姐成婚時,我也能出宮的!”

“哪那麼快啊!”上官誠臉頰一紅,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

上官靜熙見他這個樣子,更是深覺有趣,便繼續打趣道:“怎麼不快?當年哥哥不是說好了,武舉得以高中的話,便要八抬大轎迎娶吳家姐姐的。如今都已經是御前三等侍衛了,成婚指日可待啊!”說完還不忘露出個笑容。

上官俊在旁也附和道:“是啊,既然都答應人家了,也不好叫人家空等吧!不如這樣,過幾日爹便讓人去提親去,夫人你去安排安排吧!”

上官俊身邊的朱冰心點頭應是:“好咧。馨瓊確實是個好姑娘,而且她父親好歹也是堂堂冠軍大將軍,你這娶了人家,仕途也就順遂不少了。”她心裡打著的念頭還是這些。

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繼母啊,今日是我最後一夜在府裡,你就只想著這些?”

朱冰心有些尷尬,笑稱:“怎麼會怎麼會。”隨即道:“入宮後,也是得像普通女子般,相夫教子。你是后妃,應為全天下女子的典範,明白嗎?”

“是。”上官靜熙笑著回答。

那夜甚是漫長,他們一群人說得起勁兒。可雖不捨,但入宮之日到了,該放手還是得放手。為了明日冊封禮之上能有精神,上官俊讓眾人都回去,不要擾了上官靜熙休息。上官靜熙送走眾人,卸了妝髮,獨坐在床邊。

她開始不捨了;‘為什麼,明明之前都還好啊,怎麼就......’

想著想著,上官靜熙的臉上多了兩行淚水,淚水被燭火的光照射到後也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淚光。她迅速拭去臉上的淚,深怕哭了後明日眼睛腫,上妝可就不好看了。

她一夜未曾好眠,像是沒睡到似的坐在梳妝台前,睡眼惺忪的樣子讓陳月頤甚是擔心,便提醒了句,讓她上轎後好生休息,否則待會兒冊封禮上鬧笑話可就不好了。陳月頤為她梳妝打扮了一番,然後伺候她換上冊封用的吉服,再為其帶上有著地位象征的七尾鸞鳳釵,還簪上了鳳凰于飛紋鑲東珠流蘇的步搖與妃子禮製的鳳冠,真正的披上了霞帔,戴上了鳳冠,也依照禮製拿著一把用孔雀尾羽製的卻扇遮面。

“恭迎娘娘!”上官府門外是年有福,他是奉旨前來迎親的。

上官靜熙在陳月頤與梁初雨的攙扶下走出了上官府正門。無論宮僕家僕還是上官府眾人,都跪下叩首,慶賀宸妃入宮。

年有福先起身,唱道:“皇帝詔,迎宸妃入宮,賜上等錦、綾、綢、緞各八匹;金銀玉石首飾三箱;黃金千兩;銀子千兩;珍珠九斛;龍泉官窯瓜棱瓶、白玉雕彩蝶紛飛紋花樽、翡翠身羊毫筆、集錦墨、白釉鴛鴦戲水紋花樽、彩金鴛鴦對象等珍玩十件,欽此。”

“妾身謝恩。”上官靜熙已跪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