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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 53: 弈神鼓声

恨千刀≪一笔成魔≫  - 发布于2020-04-26 12:42:56pm

奇幻·玄幻


日暮将夜,炊烟袅袅,透过烟囱冉冉升起,于房顶上飘动,伴随着越渐浓烈的香味,温唤着远处影影倬倬的人影归家。

北风吹起,偶尔打散炊烟,像一块纱布,为羞涩的晚霞掩去红晕,梦幻迷人。

“咚!咚!咚!”

数声规律的声音响起,雄厚有力,细听,原来是鼓声。

这鼓声,传遍太砚汌的各个角落。

蜿蜒而漫长的乡间小路上,茶亭的老板忙碌了一整日,难得清闲,从依旧烧着火的灶炉里盛出两碗水饺汤接着又给灶炉盖上木盖子,端起水饺汤递给了小亭里唯一的两位客人。

然后他走近其中一根挂着油灯的木柱子为其添油,暗自道了句“又是这鼓声,城里的人这两日倒是好事连连啊。”

茶亭有些简陋,两面开放,全凭四根柱子和两片板墙撑起茅草的屋顶,加上今夜气候微凉,吹来的凉风足以让人打起寒颤。

两位客人肩上仍披着披风,皆脱下了斗笠拿起勺子从酸辣汤里捞出了一颗饺子,饺子的卖相朴实一般,是那种平日家里能吃上的手工的饺子,还腾腾冒着热烟,在这种天气下吃上一口,无疑是一种温暖。

就是不知道这饺子里头的是什么馅儿。

其中一位半披发的客人对于这碗饺子甚是期待,稍微吹凉后就吃了起来,发现原来是个白菜猪肉饺子,倒是另一位看起来比较魁梧的客人似有不满,拿着勺子在碗里拨弄半天都不见送入口中。

“夜兄,天界将护不吃饺子的吗?”茶亭里的二位客人,不是他人,正是路途中歇息的夜郇和杨悔。

夜郇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简短地回应数字“稍有不适,无妨。”

他勉强喝了口汤暖胃,拧着眉头觉得身上有一丝力气被偷走的感觉,虽然这感觉非常细微,应该是从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开始。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夜兄欲寻之人也不会再出来了,要不咱们找个落脚之地先住下吧,夜兄先把身体养好,明日再出发。”老实说,不眠不休在外头赶了一日的路,就算人神不休息,马也总得休息啊。

虽然寻回白魔之主迫在眉睫,但杨悔说法也不全无道理,夜郇并没有拒绝。

只是似乎不止是夜郇,就连杨悔也对这鼓声颇为好奇,毕竟这鼓声的节奏有些奇特,前面是极为缓慢又有规律的节奏,大约十声吧,接着就放快了节奏,时快时慢时重时轻地推进,不停重复变换,和仪式上的花式击鼓有几分相似。

他又飞快地吃下三颗饺子,扭头对老板招了招手,喊了声“老板。”

茶亭老板正坐在灶台旁取暖,见杨悔呼唤以为要添茶水,拿起茶壶就走了过去,没想到杨悔此时拍了拍身侧的凳子说“来来来,这边坐。”然后顺手就接过了老板不算轻的茶壶放到了桌子边上。

“问你一件事,你对这鼓声很熟悉吗?”

一提这茬,夜郇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毕竟鼓声是说不出的怪异,还似曾相似。

老板闻言一愣,看他的眼神好似在杨悔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这太砚汌里,有谁不晓得那是城里传来的鼓声?

难道是外地人?可太砚汌足有五年不曾来过外人,就跟外界断了联系一样。

老板的那眼神之明显,杨悔自然是察觉到,连忙赔笑解释“让你见怪了,我久居深山不问世事多年了。”

事实是刚入深山的头一年,日日买醉,外头发生的事情他压根儿听不进去。

至于各种原由他从不曾对外提及。

老板将他对这鼓声的了解娓娓道来。

话说他活在太砚汌少说有四十年了,头三十四年那是从来都不曾听过有什么鼓声,毕竟这鼓啊也不是人人都买的起,是城里少数有钱人家的玩意,一般都是喜事宴客时才会敲响。

要说起大户人家最看重的莫过于自家的声誉,打交道的都是些高官贵族,所以若是宴客那都是闭门的事儿,有帖方是客;无帖不得进入,所以鼓声再大也断然不会传到这茶亭来。

大约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吧,当天天空万里无云却偏偏阴雨绵绵,还雷电交加,好似苍天悲鸣。

同一个夜里,就传来了鼓声,只是鼓声低沉,和这个浑然不同,当时他也觉得奇怪,后来问了城里路过此地的客人才得知原来当天城主之子喜谋贤妻,然后就有了如今的【城里鼓响,喜事一桩】的说法。

最后老板还补了一句“自从那次鼓声之后,城里好久就再也没有传来鼓声了,直到昨日又再次响起,这两天的鼓声清晰有力,也不知道得要多少鼓同时击响。”

听完老板的说法,杨悔和老板道了声谢谢,这时茶亭又来了客人,就让老板回去忙活了。

碗里剩下的饺子,他们谁也没再继续吃下去,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深思当中。

夜郇细细品着那鼓声,抓住了老板方才提及的一个重点——

昨日。

那就是他和白魔之主落入太砚汌的日子,他回忆起昨日在空中确实听过鼓点声,那声响和今日的鼓声可谓是一模一样,鼓声响起后白魔之主就从云朵上跌了出去,也难怪方才听见这鼓声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如此看来,城里传来的鼓声确实有问题。

夜郇瞄了杨悔一眼,想看看他对此声响有何见解,只见他此刻脸上面色稍有不同,没了方才的云淡风轻,似在隐忍着某种怒气或者伤痛。

其实让杨悔耿耿于怀的不是鼓声,而是五年前城主之子喜谋贤妻的事情。

这事情明明才过去五年,五年的时光对于一个已故的人来说,并不长。

这么短的时间,城主家居然又有喜事了,还是连续两日,这么做他们当真一点也不感到愧疚?

原来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也就这么回事,死了贤妻对他们而言和家里死了畜生没什么区别。

想着想着,杨悔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连血管都快爆开,接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水杯居然应声而破了。

“杨弟,明日一早出发去城里,如何?”

“夜兄,明日一早出发去城里,如何?”

最后,心思各异的两人,却异口同声地提出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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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缄阁的最顶端有一个阁楼,阁楼属于开放式,站在那头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景观。

阁楼里,一个大红架子上立着一个大鼓,鼓面柔软,呈褐黄色,上头画着难以看懂的图样。

九一此刻手握着两根鼓棒正一击击敲打着鼓面,接着熟练地转身反手击。

随着她的动作,裙摆飘飘,两根奶白色鼓棒上纹路各异,末端系着的流苏于空中飞扬,鼓皮在空气震动,轻重急缓,节奏分明。

最后九一以重重的一击为结尾,余晖归隐西山,夜色正式降临,三缄阁外街道的照亮灯笼纷纷点亮,从街头到结尾。

市集的叫卖声又开始了。

“小姐,弈神鼓已敲击完毕。”

九一来到了徐焉的厢房,合上房门看见徐焉的古筝此刻正放置在房里的中央,另一个侍女从古筝那头站起身子,向徐焉鞠躬,然后缓缓退下。

徐焉此刻还坐在平日的珠帘后方,嘴角泛着些黑血,声音听起来略显疲劳,似乎刚治疗完毕“辛苦你了。”

九一回道“不辛苦,这是九一的份内事。”不过方才见徐焉使用独门琴疗术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小姐,有一件事情其实九一一直没弄明白,当初君幂姑娘初来太砚汌时,人看起来好好的,甚至也还没踏入房门,你是怎么知道她内伤未愈的?”

“她一介凡人身上却有股淡淡的仙气飘来,应该是不久前用过天界的药。用药再好肉体到底还是个凡人,痊愈尚还需要些时日,即使能走能跳也不过是表面看到的而已。”

九一恍然大悟,很快心中又萌生起另一个疑问。

既然知道那人和天界又牵扯,为何还要救她?

这个问题,徐焉同样也曾问过自己。

或许大概是因为君幂额上的印记吧,所以莫名地深感同受。

其实她和她一样,都曾经想掌控命运,逆天改命。

也不知道君幂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