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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师父和师哥

众生≪湘云记≫  - 发布于2020-05-22 9:29:41pm

耽美·百合


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一匹载着紫衣人的黑马正朝着山上奔驰。紫衣人面露焦虑,一手捉着缰绳催促快马,一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褐色布袍,用身体尽量挡着,不让雨水沾湿布袍里的孩子。孩子闭着眼,没什么动作,不知是生是死。紫衣人心里慌,赶紧双脚再踢马腹加快速度。前面依稀看见有两名身穿淡紫衣裳的看守人。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他们。其中一人仔细一看,发现马上人是熟人。

“是门主!是紫玉门主回来了!”

紫玉大喝 “让开!别挡着!” 身下马已冲上山去。沿路已经有人收到消息,知道门主回来了,纷纷让路,一路到达山上的紫宇楼。楼前已有人前来迎接。紫玉翻身下了马,双手护着孩子,不理众门徒,快步进入楼中,向后堂卧室赶去。途中大声吩咐跟在她身旁的管家。

“门主。。。”

“去请白大夫来,快!人命关天!”

徐管家听后,立刻应是,转身去找住在客房间的白凤医师。白凤医师年纪大,已经早早睡下了,被徐管家叫醒,来不及整装,就披了外衣忙赶过去主楼那里。众门徒纷纷让出路来,白凤赶紧进了房间,徐管家再吩咐侍女准备些沐浴和日用品,转身把好奇的门徒驱散了。紫玉门主平日行事严格,门徒也不敢在她房门前喧哗,渐渐各自回自己的岗位。虽好奇,但也只好耐心等待门主的指示。

据说,那晚紫玉门主带回了个病重垂危的孩子。白凤医师费尽心思,不眠不休救治了数天,孩子才保住了性命。

据说,孩子身中奇毒,无药可解,性命保不过七天。白凤医师只能以毒制毒,压制不让发作。过程困难艰辛,孩子也半昏迷状态,奄奄一息的。热水,干净衣物,汤药不停被带进房里。紫玉和白凤医师没离开过孩子身边。一个不停诊病,治病。一个不停以内息续命。好不容易挨过了数日,孩子命终是留住了。

不眠不休五日后,紫玉门主对紫宇楼宣布受了这故人遗孤为弟子,命为子云。子云成为了继紫玉首徒湘柏之后的第二个徒弟。但紫玉门主却对这孤儿的来历只字不提。

三个年头过去了。秋天就要过去了。眼见冬天将至。

十三岁的男孩拿着装着药碗的托盘,脚步稳健地步进师夫的寝室。房里见着坐在床榻上的师夫便微微弯身,却不发出声音,怕惊醒床上那体弱的孩子。紫玉对湘柏微微点头,示意他来到床榻跟前。走到床前,却看见一团鼓起的被单。湘柏顿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原来小子早醒了。

“子云,吃药了。”湘柏拍拍被单。

“不吃!”有些奶气的声音从被单响起。“反正怎么吃,我都不会好了。”

紫玉皱眉。“谁说的。吃完就好了。”

“师夫骗人!我听到白凤爷爷跟师哥说的,说我这病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好了。只能吃着药,那个,什么吊着命的!” 说罢渐渐起了哭意,弱小的孩子吸了吸鼻子。紫玉转头看湘柏,男孩一脸无奈。“师弟定是听见白凤医师对弟子说起他的病情。”

湘柏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伸手拉开被单。子云拉着不放,但又不够力气,跟着被单被拉上直接坐直了,露出被憋气憋出来的微红脸颊。一双湿润的双眼泪汪汪地,看见湘柏就满脸地委屈。“师哥,我会不会就要死了?”哭腔更浓了。

湘柏感到头疼。他真不会如何去哄一个六岁的小孩。眼角还偷看师夫一眼,期望把孩子领养回来的负责人可以想办法。紫玉看看两个孩子,伸手拍拍子云的小背。“怎么会?你身子是弱了些。慢慢养好就可以了。” 子云只是摇头,开始抽泣。

“别哭了。男孩子哭鼻子算什么?难看死了。”湘柏看这小孩哭就头疼。

“为什么不可以哭?反正我都不会好了!其他同门都笑我是病秧子,说我连马步也做不到,说我 没用!”抽泣声中哭诉,渐渐越说越变成淘号大哭。大哭几声又开始喘气。 “谁说的?”紫玉沉声问。语气透着薄怒。哭声顿了顿。孩子们其实还又些怕紫玉生气的。

“子云,话别乱说,连累其他师兄弟被无辜责罚。”湘柏上前用袖子抹了他脸颊上的泪痕。“真有人这么对你说吗?”

“。。。没,就背着我说,我听到了。。。”小脸委屈低下去了。

紫玉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子云的头。当年白凤医师替子云治疗,她助孩子调息,好不容易保住了他的小命,但以毒制毒,始终解不了体内寒毒。这三年来什么药方都试遍了,确实只能用毒药去压制子云体内的寒毒,但也伤了他身体元气,终是身体柔弱,常常三天一小病,七天就一大病。身子也长地慢,六岁了看起来还像三,四岁的身子骨。这孩子到底养不养地大

,还真是未知数。幸好, 近白凤医师收到消息说南方一带的山岳有一种药草,可能可以解了子云身上的寒毒。紫玉已决定近期内带着白凤医师出门一起去找这药草。

“你听话,把药喝了。待白凤爷爷想到办法了,就可以给你治好身体。现在扎不了马步,那就先练字,读书。我亲自教你。待你身子好了再学武。”

子云收了哭声,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师夫。师夫说是她带他回来的。他记不起来紫宇楼之前的事情。说是他生病发高烧丧失记忆了。但那时他还太小,可能也没什么记忆吧。所以师夫和师哥就是自他有记忆以来最亲的人了。他们说什么他都信。“真的吗?那可以像师哥那样,很厉害打架吗?”

“学武是要强身健体,修心养性,不是拿来打架的。”湘柏忍不住叨唠。

子云不服。“能打才不被欺负呀!像那天我们下山被人其他外人欺负,也是师哥你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的!”

“你别乱说,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我那是打架闹事了?根本就是我为了救你们才出的手。而且还点到即止,赶走他们而已。”

紫玉摇头。心里却为子云感到难过。习武应当从幼时学起。子云的身体太弱,要是能好好将养着,将来顶多只能学些健身的功法,未必能练成内息。在这世道不会武,就难以自保。她真为子云的未来担忧。她转头看看湘柏。看来,只能望子云有他师哥护着。

“子云现下不用想那么远,身子要好了才能想习武的事。乖,把药喝了。”紫玉柔声道。子云皱着鼻子眼眉,憋气把药喝了。“好苦!”又苦又腥。

“快些喝快完事,拖拖拉拉的。”湘柏忍不住咕哝,但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糖。“喏,给你解苦。”

子云看见糖,立刻拿过,打开糖衣,把红红的冰糖丢进嘴里。嚼着糖还说着话。

“还是师哥对我最好了。”脸上终于笑开了。

湘柏摇头。子云从小就好会撒娇。可能也是因为他体弱,紫宇楼上下都让着他,导致他现在这样的性格,简直是紫宇楼里身体病弱的小霸王。可想不管他呢,又做不到。好似不盯着他,他就容易闹事,或被卷进纠纷里,或又病倒了。有几次还大病,差点命也丢了。师夫那时又忧心又气愤,累得全部同门都不好过。好在子云之后好点了,师夫才恢复平时温婉但不失严肃的样子。

“湘柏,两天后我会出门一趟。白凤医师也会一道同我去。大概两个月就会回来。紫宇楼事务我会交给你师叔打理。你好好督促弟子练武,照顾好子云。”

“是,师父。”湘柏嘴巴答应,神色却忧愁。

交给师叔?那他必须防着师叔门下的徒弟呢。这两个月他们日子可能不好过呢。

紫宇楼的门主是紫玉。紫玉门主的得力助手就是她师弟紫夏。俩人都是紫宇楼的创始人,感情犹如姐弟。比起紫玉,紫夏更懂得如何经营门派上下。收入他门下的徒弟就有六人。收门徒也是必须经过他审核批准的。反观紫玉,她此生就只收录湘柏和子云两名徒弟。眼看似乎紫玉并没什么人脉。但紫玉和她师弟感情深厚,犹如亲人。紫夏更曾明言门徒之间并没有派流之分,均以紫玉为首。门派的创始人之间并无芥蒂。但底下的年轻一辈就未必这么想。

“师父和白凤爷爷要去哪儿?我们也去好不好?”子云拉着师父的衣袖。

紫玉摸摸子云的头顶。“师父和白凤爷爷是去办正经事。路途有点辛苦。你们还小,怕是吃不消。”

“师父是要去找给子云的解药吗?白凤医师有向弟子提过。”湘柏问道。难怪白凤医师多次嘱咐交代了子云的药方给他。药材全都在药房里。只是药材的分量必须精准,错不得。毕竟有一部分药是毒药材,处理时必须慎重。所以白凤医师才只嘱咐湘柏在备药时必须亲自督促。七天服一帖。服后还要注意身体发热,发冷,必须时而加被,时而抹身。三年来,都是白凤医师煎药,紫玉把子云在身边照顾。一两天后,子云身子就会恢复如常。

“那师父走了,谁来教我习字啊?” 嘴上这么说,子云心里可是高兴了。可以偷懒不用读书,跟着师哥四处走走。

“你师哥会教你。”

“唉。。。” 子云小脸白了一下。惨!师哥可是很严的。

“什么?!” 湘柏小叫了一下。他不止要照顾子云,备药侍药,还有教他功课?子云不就是从早到晚就跟着他了吗? “师父。。。”

“课业我已为子云备下。你只需依次教他,平日再让他陪你练功。你师叔会处理其他事务,有什么麻烦尽管去找他,他已答应好好照看你们。两个月后我们就会回来。” 湘柏只好不甘愿地答应。“是,师父。。。”

“好了,子云,吃了晚饭就好好休息。”

“好,我要吃一大碗白饭!”

“也要吃青菜和萝卜。”湘柏忍不住叨唠。

“我不要。萝卜给师哥吃。”

“不吃萝卜就没白饭吃。”湘柏不管子云,先行走去前厅。

“唉。。。好好好。吃就吃。”

听着两个孩子的话语,紫玉忍不住微笑。子云爱吃的食物是白饭和白粥。回想起来子云初来到紫宇楼的那数十天,身体极度虚弱,只吃得下碎米和粥水。待身子渐渐好些可以吃些其他食物了,却每次进食都一定要有白饭或白粥。

前面湘柏已摆好碗筷,一大碗白饭就放在子云面前。师徒三人纷纷入座。

“师父,只有我们三人吗?” 子云疑惑地看着四周。

“晚膳时间早过了。要不是你迟迟不肯吃药,我们会这么晚吃饭?还得把饭菜带来师父院子来。”叨唠子云从来都是湘柏的分内事。紫玉只在一旁笑笑,似乎很享受两个小孩带来的欢愉气氛。

“在师父这儿吃才好呢!不用去到大厅去跟那些表师兄弟吃。”子云嘟起了嘴。表师兄弟,根据子云的认知,就是紫夏师叔的徒弟,所以是表的师兄弟。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叫法。都叫师兄,别乱叫。” 湘柏是紫宇楼的众徒弟中年纪最长,跟着就是紫夏师叔的弟子,湘文,湘宇等六名徒弟,最小的就是子云。

“。。。是,是,知道了,别念了。我饿了。。。”子云咕哝着,双手伸去捧着饭碗到面前,左手拿起筷子就扒了一口白饭进嘴里。咬了几口,顿时一脸满足,双眼都眯了。“好好吃啊!”

其余两人都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湘柏嘴角上扬,替子云夹了萝卜和青菜。子云看到了立刻露出嫌弃的神情,但还是乖乖吃下。

“也就只有湘柏才可以让你乖乖把菜吃了。”紫玉无奈摇头,再夹了鱼肉和鸡肉给两个孩子。

“。。。不吃不行啊。。。不然师哥就不理我了,不给我白饭吃了。”子云满嘴食物咕哝着。“师父,以后在我们自己院子里吃饭吧。那两个师兄总在说我,硬不让我用左手吃饭。”

“他们只是在纠正你。”湘柏答道。

“为什么不能用左手啊?师父和师哥就没不让我用左手。写字也是左手写得好些。”

“我们是懒得再纠正你了,放弃了。”

“哪里,师父和师哥是对我好呢。”

“你也知道师父对你好。知道以后就少惹些麻烦。总是和其他师兄弟起冲突。”

“好好好,知道了。师哥你不饿吗?嘴巴要吃饭啊。”

湘柏用筷子上端轻轻敲了子云额头一下。其实并不会痛,子云还是夸张地哀嚎一声,满脸委屈。

紫玉望着两个孩子,但笑不语。吃着晚饭,很是享受这家常乐,也勾起心里深处温暖回忆。

夜里,两个孩子终于休息了。子云因为喝了药,按照平时习惯紫玉都会让他与自己同塌而眠,以便观察他身上服药后的不适。安顿了子云入睡,紫玉抄起书本,走到前厅坐下就着灯烛阅读起来。

晚风微吹,不久后有一人身穿白衣缓缓走进前厅。紫玉抬头一看就看清来人。

“紫夏,是你啊。”

“师姐。” 紫夏点头,落座在紫玉对面。“还没睡?”

“子云刚刚才睡下。我再待会。”

“师姐辛苦了。子云身子骨确实是过于虚弱,得费不少心思。”

“所以这趟出门,一定要找到那解药。这样就可以解了他身上的寒毒。”

“需要再带些人一起同行?” 紫夏语气关切。

“不了,就我和白凤医师就可以。这趟是采药,去的是山区,并不会遇上什么门派。”

“两个孩子,我会照看好。”

“谢谢。你既开口我当然放心。”紫玉给予一笑。紫夏看了不禁红了脸,连忙调开视线,转开话题。

“整天带着两个孩子师姐也受累了。我理应帮忙。”说完又好像觉得对话有点像夫妻间的家常话。脸不禁更红了。紫玉看见了,也只是谈谈笑着,微笑中有带些无奈。

“也不会累。湘柏和子云都很听话。两人平时闹着,也挺热闹的,令我想起昔日我们三人的童年光景,实在是想念。”说罢便想起逝去的故人,不禁面露忧伤。

紫夏见状,知道紫玉又想起他们俩的师妹,紫锦的事情。“都是过去的事了。师姐总该放下,别再感到自责。”

“放下?只怕。。。今生今世我都放不下。。。” 紫夏听了此番话顿时静了,不敢再继续聊,更不愿把话说开。

“该放下的何止我一人。紫夏你,就不考虑前段日子金宗主提起的亲事吗?”

一片沉默,蔓延了整个前厅。紫夏不语,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关节咯咯作响,满脸的怒意。紫玉见了他的脸色忙收住口,知道多说也无益。

“师姐还是早点休息吧。我此次来只是跟妳告别,万事要小心。我走了。”说罢紫夏甩袖站起,转身走出门口。脚步到了门口却停顿了一下,微转过头对紫玉说道。“只怕,我也同妳一样,今生今世也放不下了。。。”紫玉听了一愣,但人早已远去。紫玉只能叹息。

“小锦,妳说,我们这四人的糊涂账,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这时,紫玉听到内堂发出轻轻的呻吟声,似乎是子云发出的声音。她赶紧起身走回房里,心想这孩子果然还是发烧了。回房途中就遇见同样走向她房间的湘柏。湘柏双手上已提着一个木盘和一些干布条。遇见师父,湘柏先微微低头行礼。

“你怎么不先睡?今晚有师父呢。”紫玉笑道。

“时间还早,知道子云喝了药定要呕吐一番,就先把木盘布条带来了。这时间刚好呢。” “还是你办事稳当。每次都是你把子云照顾好。”紫玉欣慰说道,然后带着湘柏进入房间,正好看见子云半起身,脸色苍白。

“师父,我。。。”子云一开口就觉得胃里翻腾,一手捂住了嘴。

湘柏赶紧上前,把木盘放在子云面前,半扶着子云。子云赶紧接过木盘就开始呕吐,但只吐出少许黄汁,大部分是胃风。紫玉轻拍着他的背。

“师父,师哥,好难受。。。”子云声音微弱道。

“师父知道,子云受苦了。”

小孩听罢就觉得一阵委屈爬上心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受苦。身上中毒,打从他记事以来,每七天就要喝苦药,然后再受着这药带来的不适。顿时眼泪就从双眼源源不绝的掉下来。湘柏见了也替这个小师弟难过,伸手摸摸子云的头顶。子云觉得有依靠,双手拉住湘柏的衣服,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哭了。跟白天的闹腾不同,他只是咬住嘴唇,双肩微微颤抖,偶尔几声吸气声,几声嘤呤。他这番模样,反而令湘柏更加心酸,感觉有一只手狠狠揪着胸口里的心脏。他放软语气,嘴巴不自觉地哄道。“好好,师哥在呢。没事,没事。。。”一手拍拍子云的背。

慢慢地,子云的情绪也被舒缓了。他坐直身子,看见自己的眼泪,口水把湘柏的衣服哭脏了,有点不好意思。“师,师哥,抱歉啊,衣服。。。脏了。”

“知道就好,男孩子还哭鼻子。”嘴上念着,但其实湘柏并不在意,随便整理了衣服。“好点了吗?还想吐吗?”

“不会想吐,但肚子还是难受。”

紫玉从床边的衣柜里拿出枕头,在床头子云的枕头上多叠一层,让子云头部和背都垫高了些。“先这般休息,待会儿好些了再睡下。”

见师父安顿了子云,湘柏起身想带走木盘出去了,怎料衣服下摆被子云一手拉住。“师哥。。。”

“怎么了?”

紫玉看看子云,马上猜到他的想法,笑了笑。

“。。。师哥,我怕待会儿我还吐。。”小手还拉着湘柏衣摆不放,双眼还是湿的,巴巴地看着湘柏。

“那我把木盘放在床边。你待会儿想吐就吐进盘里。”说罢就放下木盘。见子云还没放开他的衣服,看见他还是定定地望着他,这才突然明白过来。难不成他还想一起睡?

“师哥,我肚子难受。。。”

子云此时双眼亮晶晶地,语气又微弱又委屈,简直像极了可怜的小狗一样。湘柏虽然平日觉得这师弟又淘气又麻烦,此时却觉得同情心被撼动了,拒绝不了。他无奈第看了一眼师父,紫玉却马上起身从衣柜里再拿出一个棉被来,摆明了要把床让出来给两个徒弟睡。

“师父,不行。我带子云去我房里。。。”

“不用,你们睡这儿。我还精神着,去书房处理些书信。”说着就把棉被放在床上,拿起木盘和脏了布条,再把房里的灯火吹熄,走出房间把门关上。湘柏叹了口气,转身整理床上的棉被。

“你睡里面,盖好被子。你不会半夜要再吐吧?”

“不会不会了。师哥你陪我就会好了。”

“就你娇气,怎么还要人家陪你睡。。。”湘柏忍不住又要唠叨。

“。。。以前吐了根本很难睡下,又黑漆漆的,肚子又难受,然后房间暗暗的只剩自己一个人,心里就好难受啊。好像都会喘不过气来。。。” 湘柏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小师弟,眼神透露着怜悯。

“。。。师哥陪着总觉得没那么难受。。。”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

“以前,每次师父不在,都是师哥在照顾我,师哥看起来也好像很累啊。我不敢开口啊。。。对不起啊。。。今晚真是太难受了。。。我,我才。。。”

“没事,快睡。”字眼简约,语气却放软许多。湘柏叹了口气,开始觉得以后要对这个师弟好些。子云也感觉到自己师兄此刻似乎变得好说话了。

“。。。师哥。。。” 

“嗯?”

“以后我可以去你房里睡吗?”子云软软问道。毕竟,他真怕黑啊。

“别得寸进尺了。只此一次。要不,我安排你和其他师弟一起睡,可是要去他们院子里。。。”

“唉,别。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算了。。。”

湘柏再看子云一眼,看见这小孩还真的一脸失望,嘟起了嘴,脸上也显疲态,眼帘也就来睁不开了。这样病恹恹的子云,看见了真是会心里舍不得。湘柏接着又觉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

“以后生病或不舒服我都会来陪你整晚,可以了吧?”

子云听了眼睛就亮了起来,嘴角终于笑了。“嗯!”

“小孩子,快睡,快睡。。。” 湘柏也不禁微笑。

“。。。嗯。。。还是师哥对我最好了。。。”

子云想着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亲人,“啊。。。还有师父。。。最好了。。。”渐渐地就沉入梦乡了。

两日后,紫玉门主携同白凤医师和医师的徒弟一同出门,往南方的一座无名山去了,寻找药草。但是两个月后,紫玉和白凤医师并没有如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