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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 61:异状频频

恨千刀≪一笔成魔≫  - 发布于2020-07-10 4:07:27pm

奇幻·玄幻


柔月洒落大地。

浸染在月光之中的树林,又是另一番景色。

“季言非!”

我微微顿住脚步,回过头,借着不算光亮的月光,瞄见倒在台阶的女人。

往远些看去,耸立的树与树之中,那条路上有道长而宽的痕迹,湿漉漉一片,从小林外到台阶前。

液体已经深入泥土,泥土颜色比其他地面深上好几分,看起来无比湿润,在清寒的月光下竟隐隐泛着光。

视线再次拉回,落在女人身上,鲜红在白色的衬衫晕染开来,触目惊心的一白一红,实在难以让人忽略。

“我是顾晴!”

这声叫喊,可谓是撕心竭力。

这一次我的视线终于落在女人脸上,从她瞳孔中的倒映,看见自己冰冷的眼神逐渐柔化,死物一般的僵硬表情一瞬间恢复了鲜活。

顾晴,顾太太?

我压住心头的惊骇,松开手,感觉千万根坚韧丝线从我手中溜走,顾太太被强硬拉着的头因此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使我不由自主退开好几步。

我究竟做了什么?

忆不起,弄不明,我双掌轻轻覆上脸颊,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却在自己的双手之中嗅到了腥锈的——

血味。

――――――――――――――――――――――――――

“言非!你没事吧?!”

“言非!”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是那种因过度激动,加上重复喊了无数次的感觉,干涩而沙哑。

言非是什么?这二字听着有些陌生,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让开!都让开,我妈妈需要新鲜的氧气!”

另一把稚嫩的声音响起,相比起什么言非,这声音,这语气,明显亲切多了。

我下意识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头,努力地睁开眼。

眼皮,很沉重,重得让我产生一种上下眼皮黏合在一起的错觉。

好在这个错觉只是一闪而过。

我再次发力,睁开双眼,看见小瓜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不让围观的村民靠近半步。

身前突然一股温暖力量将我包围,是丈夫,激动地将我抱住。

他告诉我,昨日小瓜等不到我去接他,自己回家了。

他俩等到深夜未见我归来,只好外出找我,找了一宿,甚至连村外的地带都找数遍。

后来想着,会不会在他们外出的这段时间,我回家了,所以打算回家看看。

没想到在路上,却发现我晕倒在离村外山壁不远的地方。

故井村的人,除非到了休克之年,否则是从来不会出现昏迷不醒的状态,当下不仅是他,就连路过的村民对这种情况也毫无头绪,丈夫只能一味地喊着我的名字,希望能唤醒我。

后来不晓得是谁将这消息带回村里,短时间内,这里便来了许多村民围观。

说到这里,丈夫觉得奇怪,昨夜他和小瓜可不止一次路过此地,既然我昏倒在此,为何他却不见我的身影?

他忙不迭地问“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为何你会昏倒在这里?”

我脑袋嗡嗡的,有些沉,没有回答。

满脑子都是醒来前的那股气味,我惊得赶紧抬起双手一看,那头什么都没有,白白嫩嫩干净得很。

我不禁握紧拳头发愣,那触感很真实。

真的,是一场恶梦吗?

“季言非!”又一声陌生而遥远的言非响起。

那是顾晴的丈夫,用手急急推开挡道的村民,从人群外进来,见上我的那一刻,所有的不解,愤怒一瞬间爆发。

他很激动,甚至拽起我衣领的手都在颤抖,每一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顾晴呢?”

我有些茫然,昏迷前发生了什么,浑然想不起来,只知道季言非似乎是我的名字,我却对这个名字毫无感觉。

季言非?

我尝试念着这个名字,才发现,除了张合的嘴唇,这名字压根儿无法从我的嗓子眼念出来。

为什么??

“昨日顾晴见你行径古怪,跟了上去。别告诉我,你没见到她!”他双手,转而紧紧扭住衣领,愤怒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自责,怪自己当时没有坚持陪顾晴去。

我无暇顾及他,脑袋瞬间炸裂,皮肤起了隐隐的战栗。

蔚蓝的天空暖阳高照,我的心里拔凉拔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他。

难道......

那不是梦,我真的对顾晴下了手。

“叔叔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妈妈!”

“都别过来!”

没人能预测得了一个失去挚爱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我制止想要冲上前的小瓜和丈夫,心情无法平复。

只好别过视线,让顾晴丈夫继续拽着衣领,没有反驳。

顾晴丈夫见状,眉头一皱,眼里出现了一丝裂痕,松手将我重新扔在地面上。

“不可能。顾晴应该是回家了,我得回家看看。”他失了魂般地走出人群,嘴上又喃喃一语“这里是故井村,所有村民都会安然活到休克之年。”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丈夫和小瓜这才上前查看我的伤势,这时围观的居民却左右排开,在中间让出一条大大的路。

两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来了,男的双目炯炯有神,不苟言笑;女的一头卷发,胆小怕事。

这两人,正是村长和卷发女生。

我见到他们,身形微微一顿,脑袋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昨日于村长家昏迷前的画面一一浮现。

我横眉怒目,健步上前就冲了上去,对着村长的腹部就是一脚,这一脚我没给自己留半分余力,把村长直接踹个踉跄。

众人一阵哗然。

“言非你做什么——”村长被我这一举止惊到了,大概是因为认识我不少年头,没想到我居然会做出如此粗鲁的事情。

我毫不在乎,在他对我下手的那一刻,友谊已尽,抬手又想对卷发女生下手。

其他村民手脚麻利上前把我拉住,卷发女生一脸委屈地往村长身后躲了一下。

身后的丈夫,此刻也蹦不住了,连忙跑来死死抱住张牙舞爪的我“言非,冷静些,这是村长。”

我怒气填胸,啐了一口,挣扎得更用力“这两人狼狈为奸,祸害村民!我没有这样的村长!”

力气似乎比醒来前大了不少,连丈夫这样高大的男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一不小心让我给挣开。

我没收住力气,滚了出去,再次爬起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得脑袋,短路了好几回。

记忆里,桥下那条河流哪还有水,密密麻麻长满了吓人的蓝色花苞,花苞下露出前日刚死去爸爸的小女孩。

它们长了生命一般,察觉我的视线,赶紧朝女孩尸首那头靠拢,硬是掩下了露出的残破人身。

这些花苞,我记得。

是控尸花。

只一夜,就长了这么多,若是同时绽放,整个故井村的村民都该遭殃了!

顷刻间,什么始涌者,什么暴打婊子,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摧毁一坑子的控尸花。

虽然,还没弄清事情始末,但我深知,不能让其他人和我一样不幸。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一般,唏嘘不已,交头接耳,内容大多都在可惜我一个好端端的人,昏迷醒来后竟坏了脑子。

更何况,孩子还这么小。

从口袋摸出了手巾和打火机,推开盖子,火苗于风中摇摆不定,我的余光又瞄了那俩人一眼。

他们的面上,没有丝毫紧张感,反而心疼和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

仿佛他还是以往的村长,她还是初来故井村的女生,正不解为何友人突然疯了,心疼不已。

仿佛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毫无印象。

我收回余光,只觉得一阵恶心感袭来,这一男一女不去演戏,真浪费了。

毅然将手巾推进火苗点燃,聚精会神地望着手巾落入花苞堆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火苗在花苞堆之中快速蔓延,我不由扬起了苦笑,随着笑容逐渐加重,最后还笑出了声音。

坑子之中大火蔓延,热波飘动,但也仅仅只是如此,没有任何一缕白烟飘出。

控尸花苞在熊熊的火焰之中——

竟然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