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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冒險者公會 - 4-2 冒險者

哈爾米≪誰說短命不能當劍士≫  - 发布于2017-05-31 11:46:30pm

奇幻·玄幻


死亡的恐懼支配了女孩的身體,雙腿彷彿洩氣般無力站起,瞪大的雙眸不敢從魔物身上移開,失去武器的雙手在沙地上胡亂摸索,像是希望遭魔物彈飛的流星錘只是跌在自己附近而已。

魔物冷不防地吐出長舌不斷鞭打該女孩,貫穿天際的悲鳴伴隨著灑向空中的紅色液體,讓人倍感焦慮與揪心。

鞭打持續了數十秒,女孩首度嘗試起身逃跑,然而卻被自己的腳給絆倒,只好在地面拖著顫抖的身體徐徐後退,直到背部撞上屏障,認知到自己已經沒有退路的瞬間,眼眶的淚水像是按到開關似的稀里嘩啦湧出,嘴裡不斷喃喃救命的話語。

我向她靠在屏障的背部走去——她就在這裡。

明明只要伸手就可以碰到她的距離,這該死的屏障卻把我們給隔開來!

四腳魔物像是嘲笑我的無力般,在我眼前持續鞭打她,落空的攻擊甚至打倒屏障上爆發出橘紅色的火花。

可惡可惡可惡!為什麼!為什麼!屏障怎麼不會消失!

這時,尖嘴鳥和薔薇猛獸從左右兩邊夾擊我看似毫無防備的背部。

怒火使然的右手猛地劃出一道綠光,兩隻魔物瞬間化成碎片。

我毫不在意漂浮於眼前的碎片,思緒全集中在該怎麼突破那該死的屏障。

……回到西組場地的通道,再繞過去北組場地……不行,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分鐘以上,太浪費時間了!

……救援!不是說有救援嗎?只要撐到救援來……不,從魔物開始暴動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兩分鐘,救援不可能那麼快趕到。

只剩下唯一、卻又不可能的方法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發了瘋似的對魔力屏障一陣猛砍。

屏障上反彈回來的衝擊隨著每次的揮砍從手心傳至手臂,強烈的麻痺感席捲而上。我無視手中傳來的麻痺警鐘,彷彿失去理智般的頻頻嘶吼並加快速度揮砍屏障,因為披著厚甲的魔物在我眼前張開它醜陋的大嘴,正要把女孩一口吞下。

「啊啊啊啊啊啊!快破啊!快破啊!快破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背對著我的女孩似乎發現自己身後有個像瘋子的人正死命地對屏障揮劍,徐徐轉過頭來,臉頰上兩行的淚痕清晰可見,她勉強露出苦笑,嘴唇微微張合,彷彿……彷彿在對我說——沒關係。

魔物的大嘴即將闔上。

不!不!不!不!不!

「啊啊啊啊————!」

遍體鱗傷的女孩發出讓人心寒的最後尖叫。

我不忍心目睹接下來血淋淋的畫面而別開了頭……

這時,兩根土柱從女孩的兩側以斜角四十五度猛地出現,交叉擋下魔物的撕咬,並夾住它細長的頭部。突如其來的禁錮使它慌了起來,用力掙脫,土柱卻彷彿有意識地越夾越緊。

最後像是為了結束它的掙扎,魔物肚皮底下遭到某種猛擊往天空高高飛去。未等它飛至最高點,兩顆不知哪來的岩石出現在魔物兩邊,宛如磁鐵般互相吸引,咚一聲將魔物壓成肉餅……不,壓成碎片,爆散開來。

如此純熟的大地魔法我在這一個月裡見過許多次。

「啟人!」

我隨著呼喊的方向看去,一道纖細的身影搖晃著亞麻色頭髮高速奔來。

吉爾來到我身邊,雙手抵著膝蓋喘著大氣,臉色有點慘白。

「你怎麼會在這?」我不可置信地問。

吉爾做出數次深呼吸的動作,待呼吸有轉緩的跡象後,說:「我在看見巨樹冒出來後,就立刻跑過來了。」

我點頭表示了解,隨即指向北組場地說:「剛才那是你做的吧?怎麼讓攻擊穿透這個?」我順勢用指節敲了敲透明的屏障發出清脆的砰砰聲。

「屏障只能阻隔地面以上的空間,所以我透過土地傳輸魔力到北組場地,讓攻擊湊效。不過幸好在最後一刻趕上了,真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吉爾的腦袋真不是普通地好,我怎麼就沒想過從地底下攻擊呢?不過我也做不到就是了……

十點鐘的方向突然再次湧出一大批魔物,目測有三十來只。

「就算只是C級魔物,這數量也不是很妙啊……」吉爾的語調產生些許顫抖。

怪的是,我異常地冷靜,開口安撫好友的情緒,道:「救援很快就會來,在那之前,我會保護你。」

說完,我往吉爾靠近,防止速度較快的魔物撲向他。據我所知,吉爾的大地魔法在遠距離攻擊上佔有非常大的優勢而且威力不凡,但遭遇肉搏戰或夾擊的話就沒轍了。

吉爾貿然蹲下,閃著白光的雙掌實實壓在土地上,隨即對面的大群魔物一個接一個被從地面轟出的土柱打飛至空中。

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魔物陸續重摔在地面,較弱小的魔物遭此一摔,毫無懸念地化為碎片;重摔不死的魔物則由我在地面補刀。

我和吉爾就像是並肩作戰許久的老戰友,沒有任何暗號或指示,默契十足配合彼此的攻擊,高效率解決魔物。轉瞬之間,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魔物圍成一圈警戒著我們。

場內忽然響起麥克風刺耳的聲響,競技場內的廣播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

「西組場地的兩個人。對,別東張西望,就是你們!分隔四個場地的屏障需要數分鐘才能關閉,目前已派人趕回天齊之羽呼喚救兵,這段期間必須靠我們來支撐。可是人手還是嚴重不足,你倆的實力貌似不錯,西組場地的魔物暫時交給你們應付直到屏障關閉,行嗎?」

我和吉爾面面相覷,接著同時點頭。

「很好。場上失去戰鬥意志的考生,如果還想活命的話現在立刻給我離開競技場!失控的魔物太多,我們沒辦法確保你們不受傷害!」

我往北組場地的女孩看了一眼,她似乎剛從生死邊緣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她顫抖著從懷裡中拿出一瓶回复藥水,喝下後像是撿回了所剩無幾的勇氣,迅速撿起丟落的流星錘,小步跑到出現在北組場地入口通道的救援者身旁,重新投入戰鬥。

場上不斷傳來怒吼、咆哮、爆炸聲,還有武器與硬物碰撞的鏗鏗聲。

魔物像是無限般持續湧出,其中也有數只在先前比賽中出現過的魔物,如殺人蜂、詭異藍魚人、野豬王、青蛙拳擊手等……咦?視線角落瞄到一個異狀……

有匹魔物正筆直衝來。

我瞇起眼睛,細看仍在遠處的它。那是一頭臉上有道觸目驚心的疤痕的……是暴戾猿王!

泛黃的皮毛與疤痕的形狀雖然略顯不同,但就和我們人類一樣,每隻魔物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外貌上有些許不一樣也是理所當然。

——保護吉爾。

腦中率先閃過這四個字,我迅速跳到吉爾面前,展開迎戰姿勢。

哼,我可不會再被與你身形不符的敏捷給騙了!

「啟人,怎麼突然跑到我前面?」身後傳來吉爾的聲音,我的視線末端有匹全身燃燒著火焰的牛獸迎頭撞上突然從地面冒出來的土牆,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暴戾猿王。」我簡短回答,視線仍然緊掛在眼前奔來的猿王。它一面發出低吼,一面粗暴推開所有擋在它面前的魔物,凶神惡煞地衝過來。

「那不是……」

吉爾接下去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見,闖進耳膜的聲音只有猿王的低吼。我的精神全集中在它身上,一股興奮感油然而生,嘴角浮現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靨。

猿王說穿了也就是猴子的巨大版,行為舉止和猴子沒兩樣,攻擊模式當然也差不了多少。它從三公尺外奮力跳躍,一舉來到我頭頂上,巨大的右拳握得老緊,每一根粗厚如鐵枝的指節上,清晰可見其浮腫的綠色血管,巨拳宛如隕石隕落,轟向我頭部。

我握緊劍柄,一記撈擊將來勢洶洶的右拳錯開其攻擊軌道,巨拳擦過我左耳,頓時產生一股火辣的刺痛感。我一個滑步來到猿王的左側,踩穩馬步開始原地旋轉,劍風以我為中心劃出一道圓的暴風,直接命中側身毫無防備的猿王,彈飛至數公尺之外。腳下一踩,我瞬間來到猿王的上方,利用落下的重力加速度,輕易地將劍尖刺入猿王的心臟。

——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第一隻暴戾猿王的心臟處像是有一層硬殼覆蓋保護,必須連刺二劍才能刺入心臟。但眼前的猿王胸膛卻軟嫩如豆腐,輕易便刺入到裡面正怦怦跳動的心臟。

猿王一陣哀嚎,為了結束它的痛苦,我將青銅劍一扭!猿王霎時安靜下來,隨即砰一聲粉碎。

我連喘息的餘暇都省略,立即舉目尋找吉爾的身影,驀然發現他在巨樹的根部遭到三隻兔子型魔物的夾擊。我腳下瞬間揚起塵土,以全力衝過十五公尺的距離,劍光劃出三道軌跡,兔子魔物應聲碎裂。

「謝……」

「遭到夾擊怎不呼喚我呢?真是的。」未等吉爾說完,我先生氣地打斷他。

吉爾一臉愧疚地搔搔頭,像個被罵的小孩別開視線,戰戰兢兢說:「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應付近距離的夾擊……」

「咕唧!」

「吵死了!」

青銅劍一揮,巨大的半月形劍風立即爆發出去,在劍風軌道上的魔物,統統奔上天堂。

我睜大雙眼看著地面被劍風拖出的巨大痕跡,一時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麼。

過了數秒鐘,吉爾緩緩開口,道:「看來,啟人你失憶前是名很強大的劍士啊……明明年紀和我一樣,卻有那麼強的實力……」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連我也無法相信剛才那宛如砲彈威力的劍風是我發出的。

「哇~你真的是新人嗎?這實力看起來都比翔太強了啊!」

「喂,英明!你這樣是要我把前輩的臉放到哪裡!」

我和吉爾循聲回頭,有好幾個人正悠閒走來。

走在最左邊興奮地邊跳邊向我揮手的是凱瑟琳,走在她身旁的是冷艷的雪繪。

最右邊是個外表看起來和小孩無異的男生,身高大約只到我的胸部,暗綠的髮色和一身嫩綠的服裝形成一種違和的對比。

而被那綠色小孩頻頻吐槽、背著一把大劍的男人,雖然臉上笑著回應對方的吐槽,但還是給了我一種無比強大的感覺。

在五人的正中央,便是負責此次招募選拔、在休息室內為我們講解的黃髮男一心。他神情嚴肅,雖然腳步朝著我們走過來,視線卻不時瞄向巨樹的方向,彷彿在思考該拿它怎麼辦才好。

緊跟在五人行列之後的是那名流星錘女孩、長槍男、劍士男。

「小子,劍術不錯嘛。剛才我有看見喔,你三兩下就把刀疤猿王幹掉了,有前途!」

一身違和綠的小男孩,口吻像個行走江湖多年的大叔,以不符合他外貌的怪力猛拍我的背部邊稱讚我……等等。

我猛然看向吉爾,問:「刀疤猿王?」

後者嗯的一聲點頭,雙眼射出「剛才我不是說過了,你都沒好好在聽啊」的責備光芒回望著我。

我恍然大悟地喃喃自語道:「原來不是暴戾猿王啊……難怪會覺得比暴戾猿王容易對付……」

「哦?竟然連暴戾猿王都敗在你手下了?你叫什麼名字?」大劍男突然打斷我的自言自語。

我忽地抬起視線,望向比我高了一顆頭的男人……他是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好像很興奮?

凱瑟琳甩動身後的貓尾,雀躍地小跳步到我身邊,清咳了一聲,慎重介紹說:「他,名叫啟人喔~沒錯!和英雄啟人一樣的名字、職業和性別!剛才的戰鬥你們沒看到實在太可惜了!他一擊便放倒暴戾猿王了!」

「一擊!」大劍男的興奮之情毫不掩飾地一口氣爆發出來,「如果知道有這麼強的考生,就早點通知我嘛!」

「沒、沒那麼誇張啦!其實是五連刺……」

「是五連刺?但我也只看成是一擊而已耶……」吉爾插嘴道。

凱瑟琳的一對大眼瞬間向我射出愛慕之意,然後忽地勾住我的手臂放話:「我決定了!他是我的男人,你們都別跟我搶!」

眾人沉默不語。

隨即,小男孩毫不留情地吐槽:「妳這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花痴。」

「閉嘴,矮子。」凱瑟琳忿忿不平回嘴。

「誰是矮子!發情貓!」

「我不是發情貓!你才矮冬瓜!」

「騷包!」

「矮仔!」

彷彿小學生的無意義對罵讓在場的考生看傻了眼,反倒是天齊之羽的諸位冒險者似乎對這現象早已習以為常。

「夠了。」

黃髮男低聲說了句,他倆立刻閉上嘴巴,無聲地互扮鬼臉後,便回到各自的位置站好。

從這可以看出,黃髮男應該是他們的領導者之類的人物。

「想想怎麼解決巨大化的特瑞恩吧。」

所有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特瑞恩?是巨樹的名字嗎?剛才好像挺廣播的女孩說過……

我抬頭望特瑞恩的樹幹身軀看去,樹皮看似比鐵片還要厚,高度早已超越競技場好多。要怎麼做才能解決這麼一棵高聳入雲的巨樹啊?

果然,現場一陣寂靜,大家似乎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這時,握著三刃長槍的考生往前踏出一步,說:「既然特瑞恩是樹怪,用火應該……」

「不行,用火會把特瑞恩殺死。它是我們的夥伴,不准殺死它。」黃髮男果斷拒絕用火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