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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冒險者公會 - 5-3 淘汰賽

哈爾米≪誰說短命不能當劍士≫  - 发布于2017-07-05 8:52:10pm

奇幻·玄幻


天鳴曆2010年4月25日,上午11時25分。

競技場後台,考生休息室。

「早上報到時每個人都有抽號碼牌吧?」

「有~~」

回應零零散散,站在前方講台上的黃髮男一心皺起眉頭,看似對此感到不悅。

「將號碼牌別在衣物上,出來再抽一次。」

再抽一次?葫蘆裡是在賣什麼藥?

大家雖然窸窸窣窣地低聲細語,可是依然開始挪動身子,陸續走向講台上的抽籤桶,而我原本往前一步的右腳,卻在下一秒抽了回來,佇立原地。

「沒關係,先讓別人抽。」身旁這名德魯伊男孩這麼說。

雖然我並沒有一定要搶先抽的強迫症,但看著他躲在休息室角落,一副想要把自己隱形的模樣,實在不知該怎麼幫他才好。

我好幾次想告訴他,真的沒必要太在意他人的目光,應該為自己身為德魯伊一族感到驕傲才是。要讓人承認自己的努力,首先必須自己先承認自己啊。

其實我也明白其中原因,他只是不想太顯眼,以免和其他人起衝突。

為什麼平白無事會起衝突呢?關於這一點,讓我們來看看休息室內另一名咒族——血咒師溫蒂就知道了。

之前和我們結下仇怨、在街上欺負賣鵝腿老奶奶的黑鎧甲大漢——柯秀吉,雙手環胸,不屑地哼出很大聲的鼻息,以讓全場聽見的聲量對身旁的弟弟說:「老弟,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很腥臭的味道?」

弟弟白鎧甲大漢柯秀澤也以洪亮聲音回應:「老哥,那還用說,當然有啊!那麼重的血腥味還搶在第一個衝出來,應該等我們抽完再從角落出來的嘛!真沒有自知之明!」

有時候啊,人賤不賤從長相就看得出來。尤其是柯家兩兄弟一臉賤人樣,自然不會有人喜歡。再說,到底是哪來的血腥味啊?擺明是故意找麻煩。

溫蒂對冷嘲熱諷全無反應,甚至懶得用視線狠瞪他們回應,孤身一人徑直走到黃髮男身旁,從深紅斗篷中伸出纖細小手到一個木製桶子裡,接著像是握住什麼東西走了回來。

「兩個長得牛高馬大的男人用言語暴力對待一個女孩子,都不覺得羞恥嗎?」

契約師蕾娜從他們面前經過時,丟下這麼一句話,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直接去抽籤再回到溫蒂身邊說:「不必理會這樣的人,只有弱小的人才會耍嘴皮子。」

這句話連站在角落的我都聽見,柯家兄弟自然也聽見了,但礙於黃髮男在場,即使柯家兄弟想發脾氣,也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兩個小姑娘,什麼也不能做。

五分鐘後所有人都抽完了。我手中拿著10號的牌子,再看看吉爾別在胸前的號碼(第一輪抽的號碼)——突然湧上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時,黃髮男開始解釋決賽規則。

「聽好了,待會競技場有22道由精英魔法師精心製作的傳送門,門後是個離這裡有好幾萬公里遠的一個無人小鎮,整座小鎮都是你們的決賽舞台。至於勝利規則,就是打倒或搶奪你們手中擁有這號碼牌的人。」

現場一片嘩然。

該死,我的預感成真了。

吉爾好奇地湊過來問:「啟人,你的目標是誰?」

我迅速將牌子收入口袋,用視線隨便指了一名拿著簡陋魔杖的男人。

「魔法師嗎.……搞不好對近身戰鬥的你來說,是個麻煩的對手,要多加小心。」

「嗯。你呢?」我假裝漫不經心回答,腦袋還在思考該怎麼辦,難道真要搶奪吉爾的號碼牌?

「我的是11號盾牌男,聽說他的盾……」

加入天齊之羽是他的夢想,如果搶走吉爾的牌子,就會害他失去資格……難道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人……啟人,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抬起視線,發現吉爾正在我眼前揮手。啊……我竟然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緒裡,於是連忙搖頭說道:「沒什麼,只是在想著該怎麼對付魔杖男而已。」

吉爾點點頭,隨即和我一起陷入沉默的泥沼裡。

我想,他應該真的在思考怎麼對付那名盾牌男。而我則在考慮直接和吉爾搭檔,幫他解決目標人物,在比賽結束時棄權,確保他的勝利。

嗯,就決定這麼做。

「吵夠了沒,我還沒說完。」

此話一出,全場立即鴉雀無聲,安靜得彷彿可聽見空氣中有“啪滋”聲響的微弱電氣。

黃髮男果然有種天生的領袖氣質和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威嚴。

「比賽採取分數制,壓線及格是十分。自己的號碼牌是3分,得到目標號碼牌5分,得到目標以外的號碼牌2分。也就是說,如果覺得目標人物不是自己可以戰勝的對手,只要奪取四個目標以外的號碼牌,再加上自己的牌子,達到分數依然算及格。」

「吉爾。」

被我呼喚的吉爾自動開啟解釋模式。

「自己的牌有3分,奪取目標牌有5分,再奪取隨便一名考生的牌子會有2分,3+5+2=10=及格。明白?」

「啊~原來如此。」

那不……不就是代表我不必搶奪吉爾的牌子也可以及格了?!我掐指一算,蒐集四個吉爾以外的牌子,四二得八,然後再加上我自己的號碼牌,八加三等於十一,及格。

耶!我數學真好!可以有一起及格的方法真是太棒了!

「時限為三小時,就算在一小時內得到十分的及格分數,也不能立刻從決賽場地回來,必須等到時間結束為止。另外有兩點必須注意:牌子可以無限奪取,也就是說如果有實力,一個人打敗所有人也沒問題,戰敗的人要把身上所有牌子都交給勝利者,一旦失去自己的牌子,便算失去參賽資格,屆時會有工作人員將你們帶回來。另外最重要的一點——不准取對方性命。如有違者,將交由世界冒險者公會處置。」

確認大家都明白規則後,黃髮男繼續說:「現在,到競技場去吧。」

他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便往競技場的方向移步。當我們隨著他人的腳步離開休息室時,我忽然發現一個異象。

凱瑟琳怎麼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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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鳴曆2010年4月25日,上午11時50分。

天齊之羽公會,醫療部。

「雪繪還沒醒嗎?」

「嗯。」凱瑟琳憂心仲仲的視線無法從緊閉雙眼、蒼痍滿目的雪繪身上移開,只要一仔細注視雪繪身上的傷,她的眼眶便會不禁地充滿淚水。

「沒想到公會竟會遭到襲擊,這次事件肯定有人在背後操作!」英明少有地不和凱瑟琳嗆聲,在旁氣憤大罵。

翔太鏘的一聲將大劍插入地板,憤怒咬牙,「要是早點解決特瑞恩的騷亂,也許雪繪和其他同伴也不會……」

三人陷入各自的憂愁與怒氣當中,不發一語。

時間回到兩天前,那個混亂的下午。

雪繪接下一心的指令離開競技場,馬不停蹄趕回公會請求支援,怎知在大門處便聽見由內部傳來的打鬥聲。

公會傳來打鬥聲是非常怪異的事情,因為十代會長曾在手心邊放出紫黑色火焰邊嚴重警告成員們,要是有人在公會開打,造成破壞,絕對會死得很難看。因此,公會是絕對不可能會傳來打鬥聲。

雪繪心急如焚衝進公會裡,推開緊閉的木製前門,映入眼簾的是她從未看過也從沒想過會發生的情景——上百只闇精靈正在公會裡大肆破壞,大部分初級和中級冒險者重傷倒地,剩下少數高級冒險者奮力對抗。

高級冒險者本就不多,而且幾乎都被委派S級任務,長期駐守在外。現存唯一的傳說級冒險者克里斯又不知跑哪去了,加上闇精靈不斷湧出,情況可不樂觀。

雪繪顧不了那麼多,先是投身於混戰之中。但很快地,闇精靈以壓倒性的數量與破壞力極強的闇魔法,漸漸取得上風。

雪繪遍體鱗傷,雙眼充滿不甘的怒火,心中卻充斥著恐懼。

她不害怕死亡,對於無親無故的自己,死亡算得了什麼。她害怕的是,看著朝夕相處的同伴在自己面前死亡。更讓她掛心的是,遠在競技場的凱瑟琳……

這名對她如親姐妹的好友。

——有一心在,凱瑟琳不會有事的。

雪繪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接著視線無力地集中在眼前恐怖的景象當中。

數只闇精靈在她面前施展地獄業火之術,紫黑色的火焰散發出一種危險的詭異……就在火焰射出之際,噗的一聲,火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個嬌小身影。

可這嬌小身影卻讓雪繪覺得無比高大,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漸漸松下緊繃的肩膀,視線驟然模糊起來,嘴裡無力地囔著最後兩個字。

「會……長……」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雪繪看見暴走的會長將闇精靈一舉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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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鳴曆2010年4月25日,上午11時55分

競技場

我們依據自己的號碼站在各自的傳送門前。我是17號,吉爾10號,所以我們中間隔了六個人,離得蠻遠的。

右手邊18號是白鎧甲大漢柯秀澤,他不斷對我囔囔「你只不過是幸運拿到第一名而已,絕對是湊巧刺中魔物的弱點才會一擊斃命」之類的話語。

我沒回應,也沒興趣回應。現在,我全副精神放在左邊16號的考生身上——凱薩。

那個時候,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觀眾席上?那支綠色笛子又是什麼?

「凱薩。」我的行動脫離了腦袋的控制,率先叫出他的名字。

凱薩瞄了我一眼,接著那銳利的視線又回到他面前漆黑一片的傳送門上。

我不死心地問:「別裝蒜了。那天你在觀眾席上看好戲,不打算幫忙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橘黑相間花紋無袖衣、短髮、跩臉,肯定就是你。」

「你認錯人。」

「那時你手上還拿著一根笛子。」

聽見“笛子”二字時,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不過表情很快便緩和下來,繼續裝無知,道:「別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瞎話。」

好啊,竟然一問三不知。等等,這成語是這樣用嗎——

播報員花兒突然結束冗長的解說然後宣布比賽開始,凱薩一聽便迫不及待跳進傳送門內,逃走了。

他彷彿夾著尾巴逃跑的樣子,讓我一時錯愕站在原地。片刻,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我揚起嘴角,「哼哼,以為逃走就可以了嗎?第一個號碼牌的主人就決定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