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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德魯伊 - 4-3 混種獸人

哈爾米≪誰說短命不能當劍士≫  - 发布于2017-10-20 8:25:02pm

奇幻·玄幻


迎面而來的疾風宛如利刃,刮在臉上會泛起酥麻的刺痛感,但是……

好爽快。

在彷彿永無止盡的直路上,有頭虎獅獸正全力奔馳。

——上一次「完全獸化」是什麼時候了?最後一次用上四肢奔馳是什麼時候?有多久沒將心中的野性釋放出來了?

邊跑邊重複問自己的凱薩,決定再放任自己多跑一會後,便壓抑住體內湧起的獸性,漸漸緩下腳步,讓結實又巨大的老虎身軀開始變回人類的身體,繞著頭部一圈的鬃毛也徐徐縮回體內。片刻,人形外表的凱薩站在寬敞的石子路上,下個轉角就在前方三百米處。

他喘著氣,右手按著被巨人打傷的左腹,試圖平緩急促的呼吸,思緒卻飛快地運轉。他在心裡默默向泰勒和福斯道歉,如果可以的話,他真不想對他們隱瞞任何秘密。

在獸人觀念裡,跨族生下的獸人孩子,是會受到純種獸人唾棄、鄙夷的雜種。或許,人類不覺得其中有什麼差別,畢竟在他們眼中,獸人終究是獸人。然而純種獸人對混種獸人的厭惡程度,不遜於三大咒族,極端主義者甚至認為混種獸人不該活在世上。

種種原因,促使凱薩長年以來都不在人前進行「完全獸化」。他能夠一直守住秘密,原因在於凱薩是在四歲時從別的城市搬到亞尼城的外省人,父母對外宣稱種族是虎人,因此大家也直覺認為凱薩是虎人。但事實上,父親是虎獸人,母親卻是獅子獸人。在悠久的歷史中,不是不曾出現過虎獅獸人,但跨族之戀所誕下的孩子,只有百分之三的存活率。

嬰兒時期的凱薩經常病痛纏身,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早已是家常便飯。但凱薩硬是在這樣的險境中活了下來,也順利成長至今。作為代價,無法根據自我意願背負如此命運的凱薩,自小力氣便比一般獸人來得大,且所有需要用身體學習的技能,他也輕而易舉便學會了。

每「完全獸化」一次,這些擾亂思緒的往事便會一擁而上。他左右搖晃頭部甩走現在不必要的回憶,往下個轉角走去。

拐過轉角,恰巧看見剛恢復成人形的泰勒和福斯正往自己走來。

泰勒大步流星地跑到凱薩身邊,急問道:「凱薩哥你臉色有些蒼白,沒事吧?那巨人被你幹掉了嗎?」他邊說邊往凱薩身後看去,深怕巨人在下一秒從轉角中露出醜陋的巨臉。

「你怎麼那麼快便追上我們?難道……你「完全獸化」後追上來的?」

凱薩從福斯臉上看到懷疑的神情。

——福斯這傢伙很聰明,若是不小心被他牽著鼻子走便糟了。

這麼想的凱薩決定無視福斯的問題,轉移話題道:「那頭巨人應該暫時不會追上來,但有他擋著我們現在也沒辦法往回走,只能繼續往前走尋找新的出口,離開這個鬼地方。」

向泰勒表示自己沒受到阻礙行動的傷勢後,凱薩便率先往更深處的「裡層、走去。凱薩的腳步有些急躁,在他看見福斯那一副彷彿看穿自己故意轉移話題的表情後,便毅然決然在福斯問更多問題前逃離那雙不斷打量著自己的視線。

「裡層」的道路錯綜複雜,時而筆直延伸,時而冒出三個以上的分岔路,有些分岔路是死胡同,有者則延伸出更多的分岔路。走著走著,凱薩一行人來到一條水流喘急的地下河道。

福斯獻議道:「水流總要有個出口,只要走到盡頭,必定會通到洞外。」

雖然誰也無法保證水流盡頭真的存在著出口,但走過眾多分岔路口來到如此深處的他們,要往回走已是不可能的任務。於是他們只好沿著河道,繼續往前走。

順帶一提,「裡層」的岩壁上長滿會發光的苔蘚,雖然不至於明亮如晝,但亮度還是足以提供視線的照明。

不知不覺中,凱薩發現隊伍竟出奇地安靜,就連總想向凱薩搭話的泰勒也漸漸露出疲態,低著頭一味沿著河道走,不再說話。

這也難怪,從踏入巨人洞窟開始,應該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帶來的乾糧和飲用水所剩無幾,要是再不離開這裡,搞不好不是被巨人殺死,而是飢餓過度和喉嚨乾涸而死。

凱薩邊走邊盯著旁邊的地下河道看,根據水流的俯衝速度,盡頭處應該是瀑布之類的出口。萬一真是一條瀑布,他們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要被困在這裡?

「……薩哥。」

若前方是瀑布,那就只能往回走了。如果使出全力,甚至是拼上性命戰鬥的話,要打倒那頭巨人,應該還是有些許獲勝機率吧……

「……凱薩哥。」

不過如果要全力戰鬥,說不定就得在泰勒他們面前「完全獸化」了……但如果可以因此讓他們逃出生天,曝露自己長年以來守住的秘密,也是值得的……

「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凱薩哥。」

泰勒的碎碎念惹來福斯憤怒的後腦勺一擊,罵道:「很煩啊!」

「可是凱薩哥好像聽不見我說話……」

「拍他肩膀不就行了!」

「說得也是……」

「抱歉,是我想東西想得入神沒聽見,怎麼了……嗎?」

凱薩說到一半,赫然發現自己身在一處巨大的天然洞窟裡頭,原在左側的地下河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凱薩哥,我就是要說,你偏離河道來到這裡了。」

「是……是嗎……」

凱薩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邊舉目四望。呈現半圓形、宛如亞尼競技場寬敞、挑高的天然洞窟映入眼簾。然而,有另一個東西瞬間便吸引了凱薩的注意力。

天然洞窟的正中央有座目測兩百五十公分、岩石打造而成的高台,高台上有個巨大奢華的木製箱子,箱子周圍則擺滿了枯柴、葉子、枯萎的花等。

這時,福斯興奮地叫喚泰勒,隨即壓低聲量,說:「先警告你,別大聲囔囔讓凱薩哥聽見了……仔細聽我說,我們誤打誤撞來到目的地了。」

「什麼!」泰勒也壓低聲音說道:「那箱子裡面的就是寶石『闇星璃』?」

「應該八九不離十,現在只要想辦法——」

「呼嚕……」

一行三人瞬間停止呼吸。

某處忽然傳來奇怪的聲音,福斯和泰勒立即跳到凱薩身後,背靠背圍成一圈並警戒地環顧四周。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像是……像是某種野獸的打呼聲。

福斯輕輕喚了另外兩人,手指緩緩指向寶箱正面岩壁下的巨大陰影,隨即三人頗有默契地再次屏住呼吸,蹲了下來。

那是一個比基迦巨人擁有更魁梧身形的巨人。他身上長有百隻眼睛,一些是閉著的,而睜著的眼睛則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木箱。他身上沒有穿著和基迦巨人一樣的冑甲,只有用爛布縫製而成的圍裙,手邊放著一根暗紅色的巨型木棒。

慶幸的是,他似乎沒發現闖了進來的三名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