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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资料与相关人

單華≪因果≫  - 发布于2018-02-03 2:02:55pm

其他·同人


***

棋局留跡,後人將其新。

***

2016年9月19日

檔案室的最深處。

「哈啾……」

金髮男子摸摸隱隱發癢的鼻子,一個接著一個地确定存放檔案的黑皮資料夾上標的日期。

四年不算太久,應該還會留有記錄才對。

「你在做什麼?」

聲音在後方響起。

辛月猛地回頭,他被嚇到了。他剛剛完全沒有聽到有腳步聲,這個人離自己這麼近他居然沒有察覺到!

那是一個看起來超級不好惹的男人,其身上傳來極度不友善的氣息,雖然比自己矮,但是可以很明顯感覺到那種歷經風雨的滄桑和幹練。

就像經歷過很多事情一樣。

對方黑框眼鏡底下的黑眼珠是很純粹的黑色,他戴著口罩,所以看不出長什麼樣子,但是從外露的容貌看來他很年輕,沒有多少皺紋。

可是為什麼會給人那種感覺?

「你在做什麼?」他又開口。

因為剛剛被嚇到所以辛月之前沒有留意對方的聲音,現在一聽辛月馬上發現他的聲音好聽到讓人覺得驚艷,像極了什麼歌手的聲音,略低啞的聲線讓聽者感覺舒服。

「那個,我是辛月,是新上任的法醫……」

男人搖搖頭,打斷他的話,「我沒有見過你。」

糟糕,該不會是他的前輩吧!

辛月盡量不表現得慌張,定著神打量起對方,想從中猜測出他的身份。

對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袖襯衫,藏青色的西裝褲,是很平常的職業裝束,但是辛月注意到對方雙手居然套著那種一次性用的白色手套。

手套加口罩,是潔癖嗎?

「這裡是檔案室,是誰准你進來的?」見辛月沒有回答,男人又開口。這一次,質問的語氣很強硬。

「我知道了,我會離開。」擔心誤會更深,辛月拔腿想走,但是他又突然停下來,「很抱歉,不過可以讓我看一下你的臉嗎?」

辛月很好奇。

男人挑了挑眉。

就在辛月覺得對方應該不會答應的時候,男人拉下口罩,露出清秀的臉龐,可是沒過半秒,他背過身去,捂著口鼻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檔案室的灰塵的確蠻多的。

男人的鼻子跟雙頰都紅了起來,像是哭過的樣子。他吸了吸鼻子,難受得把口罩拉上,掩住口鼻,雙眉緊皺。

這不是潔癖,是過敏吧?

「學弟!」

檔案室的門隨著充滿朝氣的聲音傳來被人從外推開,進來的人一看氣氛,馬上理解情況。

「皓宇,你不用把他當可疑人啦,是我和管理員說過放他進來的。」莫雨拍拍尹皓宇的肩膀,笑著介紹,「他叫辛月,在學校的時候遲了我兩屆,我學弟。」

看著兩人的互動,辛月猜想這兩人大概是同事。

尹皓宇只是點了點頭,他似乎對辛月是什麼來歷完全沒有興趣,剛剛只是單純地警告非法入侵者,「那麼我就告辭了。」

莫雨目送男人離開後,他抓抓頭,「奇怪,皓宇是來做什麼的呢……對了,辛月你想要找什麼檔案?」

「是四年前的一個姦殺案。」

莫雨眨眨眼,腦內快速地列出可能性,「哪個?」姦殺案在這個地區發生的次數不多。

辛月想了想,說:「那次事件中有兩個被害者,其中一個生還,另一人被殺害。」

莫雨愣了一下,接著發出可惜的哀嚎,「早說嘛,皓宇是那個時候的負責法醫啊!」

完全錯過了!

當時報社和媒體似乎被某個勢力壓迫,所以並沒有在社會上造成太大的轟動。不然以那屍體的狀態,應該會被報導個好幾個星期還會叫專人上電視教導一下防狼術什麼的。

不過那也導致四年前的事件只有幾個人知道而已。

「怎麼可能,他看起來還那麼年輕!」辛月還以為對方最多也才只有一兩年的經驗而已,因為對方看起來比莫雨還要年輕!

說他是大學生辛月也信了!

「他都39歲了好嗎?」莫雨無奈地笑了笑,伸手輕拍自家學弟的臉,「孩子,清醒點,不要被人家那張娃娃臉給騙了。」

想當初他也以為那個人是和他同期呢!一問之下才知道對方是資深的法醫,到今年的話已經有至少十年以上的工作經驗。

「是是,不過學長你不是不能和人親近嗎?」他學長和那個尹皓宇關係看起來很好。

他學長其實有一些毛病,大概類似人群恐懼症,沒有辦法呆在一個人多的空間,連帶的也不會和人親近,拒人於千里之外,但一旦認定某個人,就會與其有像普通人一樣的互動。

就像辛月他自己和他學長一樣。

莫雨腦子好又有能力,在學院裡學成畢業只花了別人一半的時間,而辛月為了讓自己也能最快進入狀態,所以充分利用了學弟的這個身份對莫雨死纏爛打。所以辛月幾乎成了莫雨學生時代的一部分。

其結果就就是,莫雨在畢業前終於對辛月敞開心扉。

「皓宇是個例外,別看他頂著一張撲克臉,他可是個溫柔的人哦!如果辛月你以後遇到什麼難題都可以直接去找他,皓宇是這裡骨灰級的靈魂人物!」莫雨邊說著邊翻找那個檔案的標名和日期,「啊,就是這個了!」

塵封四年的檔案被拉出來。

雖然辛月有點想問什麼是骨灰級的靈魂人物,但他還是放棄詢問,只是露出可以秒殺不少女孩子的燦爛笑容,「謝謝學長。」

「這笑臉拿去騙女孩子吧!」莫雨不領情,「真要謝我就請我吃一頓好的!」

辛月點點頭應許。他翻開封面,裡頭是用電腦打出來的端正英文字,內容說的是死者的姓名和屍體的狀態等等。

他仔細地看著。

第一張圖片,是張全身照。赤裸女人的身體還看得出來曲線優美,可她身上有不少傷痕。乳房也被切除掉了,被擺放在人的頭部兩側,像一對搞笑的大耳朵一樣。女人的下體血跡斑斑,就連地板也染上一灘乾涸的黑血和黃褐色的排泄物。

第二張照片,是一張死白的女人臉,眼睛瞪得很大,嘴唇青紫,但不難看得出來她生前應該很漂亮。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都是現場的照片。

莫雨百般無聊地撐著下巴看著對方的動作,「話說回來,你怎麼會想要知道這件事的詳情?」

「呃,就好奇。」

他聳聳肩,「反正你還有兩個月才來報到,你就好好利用時間吧。我聽說這件無頭案很邪,小心一點。」

「怎麼說?」

「我也是聽當初負責的傢伙說的,死者死成那樣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完全找不到兇手。當時雖然有幾個可疑的人,但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就是找不到動機,唯一的倖存者也瘋了。」雖然好像有精液殘留下來但是找不到對象,所以才抓不到人。

就這樣一直拖一直拖,拖了四年,家屬好像也心死了。

「學長知道倖存者現在在哪裡?」

「祿檢把她撿回家咯。」莫雨說。他雖然幾乎足不出戶,不出外勤,但多少也和祿明風因為案子見過幾次面,「祿檢,祿明風,就是負責這個案件的檢察官,那個時候他才剛畢業吧,現在已經很老練了。」

他記得當時好像還有一個檢察官吧,不過已經退休了。

辛月挑了挑眉,翻閱資料的動作頓了一下,「一般人會把命案中的活口撿回家?」

是他的話他才不會去趟這渾水。

「當時救出那個倖存者的就是祿檢啊,之後好像有送到療養院,但是因為傷人和自殘被退回,最嚴重的一次是拿頭去撞鏡子。院方沒轍,所以才會被帶回來,又只聽祿檢的話,因此祿檢才會帶走人吧,畢竟祿檢也是一個人住啊。」

「祿檢沒和家人住一起嗎?」辛月有點吃驚。他不認識祿明風,但是還是反射性地提出疑問。

「那個啊,我也不懂,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了。」莫雨聳肩攤手表示無奈,「如果你真想知道當時的情況,就去問問當時就在場的人吧!」

「哈哈,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必要那麼興師動眾。

辛月繼續將精神放在資料上,大概二十幾張紙,可能因為沒有兇手落網,所以相對的資料比一般的案件還要少。

看著看著,辛月一回神才發現他學長沒走人。

「學長你……」沒事幹嗎?

「你先大概看過,我等等帶你去皓宇他家吧,接下來他休假,你大概很難能再見到他。」

辛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就麻煩學長了。」

「包在我身上!」

#

下午時分。

莫雨帶他去的地方是一個離市區有點距離的高段地皮區。他們停在一間三層樓的獨立式房屋前,那棟房子一看就覺得好貴,是普通人拼命工作一輩子還不一定有能力買的款式。

他們面前的是一扇黑鐵門,左右兩邊的地方有小花圃和矮石台,种满很有活力的小花小草,而且那邊的部分是石質圍牆,比鐵門矮了一截。不過整體的設計堪比藝術,辛月覺得自己應該要先做好心裡準備再進去,裡面的擺設可能會給他更大的震撼。

這麼說來,辛月才想起,那個有著一張娃娃臉的法醫穿的衣服,好像也是名牌來著。

莫雨按了按門鈴,沒人回應,「奇怪,他不在家嗎?」不應該啊,尹皓宇頂著那張自帶冰山氣場的死人臉,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他除了家裡和工作的地方還有哪裡可去?

隔壁家的人察覺到動靜便從小門探出頭來,用活像在現場逮住了小偷一樣的語氣問:「你們是誰?」

可是那個人一看見莫雨,表情有些放鬆,似乎是熟人,「我舅還沒回,有什麼事嗎?」

「玫亞今天也休假?」

「今天是最後一天啦。」女人說著,走過來把手按在巨大鐵門旁的黑色小盒子上,滴的一聲就打開比人還高出不少的黑色鐵門,讓人進去,「你們要不就進來等舅舅吧。」

兩個男人對看了一眼。既然別人都邀請了,那就沒必要客氣了。

進去之後,辛月才看見尹皓宇家宅的真面目。

他倒吸一口氣,目瞪口呆。

尹皓宇住所的前庭,乍看之下感覺既樸素又平淡,但懂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裡的所有擺設,從那些花木到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再到一路有好幾個的寫實小貓造型矮路燈……全部都價值不菲。

尤其是那些貓,做工精緻得難以置信,每一隻的動作都不一樣,可是全部都栩栩如生的。

尹皓宇原來是貓控嗎!對自己的喜愛還真是毫不保留!

一些灌木甚至還被專人剪成了貓咪的形狀,完全表現出來主人家對貓有多愛!

「喜歡哦?」看著辛月吃驚的表情,玫亞嘖了一聲,「喜歡的話就去我家搬一隻走。記住了,別亂動我舅家裡的東西。」

她家也有幾只那樣的貓,當初某人砸錢買了一整套三十六隻貓,結果舅舅家沒地方放了,剩下的幾個就搬到她家去了。

她是沒差啦,要搬就搬,先說一聲就可以了,反正花錢的不是她。

辛月尷尬地笑了笑,「不是,我只是嚇到了而已。」

「是哦?」斜眼瞟了辛月一下,玫亞不以為意地打開這棟豪房的大門,「進去吧。」

辛月跟在玫亞和莫雨的後面進入房子里。

玫亞開了燈和空調,室內馬上明亮起來。然後辛月聞到有種香氣在室內瀰漫著,像是檸檬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讓人放鬆之餘也讓人意識清楚。

而裡面的傢具,全都是非常高級、外國進口的那種,隨便弄壞一個都會要他一年薪水。

他正巧抬頭的時候,還差點被天花板上那個水晶燈折射出來的光給閃瞎了眼。

辛月下意識小心翼翼起來。

「那位法醫很有錢嗎……?」好像暴發戶。

辛月原本是想問莫雨的,結果被玫亞聽見了。

「才不是好嗎?」玫亞翻了個白眼,「我舅是個窮光蛋,這些全都是別人送的,連這棟房子也是,我住的隔壁那棟也是。」

送的?

怎麼可能會有人把錢花在別人身上?

辛月直覺那位法醫大概是被某個富婆包養了……

以對方那張臉,的確很有可能。

玫亞在真皮沙發上坐下,非常豪放地翹起二郎腿,凶狠的眼神在兩個男人身上來回,然後,她開口,「所以你們找我舅幹什麼?」

「問一個案子,辛月你來說吧。」莫雨把這燙手山芋丟給自家學弟。

辛月暗地裡白了沒義氣的學長一眼,說,「是四年前一個姦殺案,兩個被害者,一人倖存一人亡,聽說真凶到現在都還沒抓到。」

屍體的狀態雖然資料上有寫,但果然要問負責法醫才會比較准,就不知道他記不記得了。

「你是誰?」玫亞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睛瞪著辛月,「問來做什麼?」

「好奇?」

「嘛,算了,反正現在說也沒有什麼用了,還有兩個月上訴期限就到了。」玖亞說話之前沈默了好久,氣勢凌厲攝人,最后哼了一聲,「老實說你問我也一樣啦,我當時也有在場……啊,忘了說了,我叫玫亞,是位鑒識。」

「敢問姑娘貴庚?」這女的看起來還很年輕,但四年前就開始工作了……辛月心想,該不會對方比自己還老吧?

有過尹皓宇的先例,辛月表示自己的懷疑很合理。

「嘖,女人的年齡和體重是秘密懂不懂?」玫亞沒給人好臉色,「你想問什麼快問!」

想了想,辛月問,「當時現場的狀況,有沒有什麼奇怪的?」

「沒吧,就是和一般被廢棄的地方一樣啊,灰塵超厚……對了,那裡很乾淨!」

「乾淨?」

「之後我也有跟去別棟樓搜證嘛,其他地方垃圾堆得像山一樣,就是案發現場沒有垃圾,從現場的痕跡來看是有人收拾過那裡。」玫亞皺眉,「呃,也就是說,被害者受難的時間是四天,在那四天以前兇手就整理了那裡,所以說這是有預謀的犯罪。」

玫亞頓了一下,眼珠子轉了一圈。

「另外,根據現場的腳印判斷,兇手有兩個,但是我們查到兩位被害者身上的殘留精液源自同一個人,所以不排除另一人是女性。畢竟當時另一個的鞋印是女孩子的鞋碼,一個36一個44。」

所以當時鎖定的對象是二十歲至三十歲的女性和男性,而且很有可能是熟人犯案。

當然那個腳印也有可能是属于腳小的男人,但是預測出來的體重實在不像是那種年齡的男人會有的。

不過也因為事發後很多人進進出出把現場被踩壞了的關係,實在找不到太多能夠確認兇手身份的線索。

外邊突然響起了引擎聲。

「啊,回來了!」玫亞面露喜色,「果然是阡諾叔叔。」

順著對方視線看過去,辛月看見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門前,然後那個法醫從副座下來……副座?

那麼駕車的人是——就像是要解釋辛月的疑惑一樣,駕駛座的門被打開,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而那個人,是他之前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家庭不和諧的有錢人。

「莫阡諾!」

莫阡諾一下車就發現自己送人的房子里坐滿了人,他皺眉,問那個很平靜的人,「你家為什麼那麼多人?」

尹皓宇冷漠的表情沒有因為家裡有意料之外的訪客而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那你今天就回去了?」

「怎麼可能。」莫阡諾嗤笑了聲,「要走也是他們走。」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領頭走進房內。

「舅舅還有阡諾叔叔好。」玫亞一反在莫雨和辛月面前的無禮和大刺刺的樣子,變得乖巧可愛,和之前判若兩人,

尹皓宇拍拍對方的頭,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淺笑,「玫亞好。」

玫亞正想要說明辛月和莫雨的目的時,突然聽見辛月冒出一句,「學長你還好嗎?」她不悅地瞪向辛月,很有要把打斷她說話的人宰了的意思。

辛月自然是沒有注意到玫亞刺人的視線,因為此刻坐在他身邊的莫雨臉色蒼白得嚇人。

尹皓宇拍拍玫亞的肩膀,示意她冷靜後,便上前去,安慰似的懷抱住莫雨,輕輕地、有規律地拍著對方的後背,「莫雨,不要勉強,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啊,謝了,我學弟……」他還是放心不下辛月,可是他不太擅長在人多的地方,三個人已經是他的極限……

「交給我。」尹皓宇輕聲保證。

目送友人護著有過幾面之緣的男人上樓後,莫阡諾很自在地脫掉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然後在沙發上坐下,「玫亞,他來做什麼?」

辛月聽見玫亞似乎嘖了一聲。

「報告阡諾叔叔!」玫亞學古裝劇里的人那樣抱拳,俏皮地眨了眨那雙琥珀色的美眸,「他是來問一個案件的啦,四年前的老案子。」

莫阡諾皺眉,「我知道的嗎?」

「知道的哦!」玫亞說,「就是阡諾叔叔事後找人填了的那件!」

莫阡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點點頭,眼神射向辛月。辛月搶在對方開口之前,問,「莫先生知道那件事情嗎?」

莫阡諾快四十歲了,和同齡的尹皓宇不同,他全身散髮著那種成熟大叔的魅力。他下巴有點鬍渣,但不會讓人覺得不修邊幅,而且他本身氣勢就很強,很容易把人壓下去、讓人害怕。加上對方不苟言笑的樣子同時透著不耐煩的意味,可以想象到在他手下做事會多麼的心驚膽戰!

不過莫阡諾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人。他瞟了一眼玫亞,就說:「那次事件鬧得很大。」

「那麼,填了是指?」

「那次不是有個倖存者嗎?」莫阡諾頓了一下,眼神凶狠起來,「那傢伙躲在一個棄物井里,皓宇就因為救人差點把自己搭上去!」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四年前救了人之後尹皓宇因為那裡的污水而起了過敏反應,身體馬上出了問題,他把人押著進醫院,該死的是對方堅持就算抱恙也要做完自己的工作,發著燒還上法院!

「所以事後我就叫人去填了那口井。」不過現在想想,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幼稚……

尹皓宇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對話正好告一段落。他和玫亞對看一眼,然後嘆氣。

尹皓宇看向辛月,「你是想問,吳筱晨和劉可欣的事情嗎?」

吳筱晨,四年前那起姦殺案的死者。

劉可欣,那位倖存者。

「我會盡力回答你所提出的問題。」

尹皓宇說的和之前辛月所看的資料差不多。死者吳筱晨,死亡時間是2012年7月16日上午九點三十四分,被人發現的時候是同一天的晚上七點左右。死因主要是因為窒息,但其實就算沒被兇手掐死,吳筱晨也活不了多久。她那個時候的免疫系統已經偏離了正常值,身體狀況非常的差,同時也因為陰道壁破裂且未得到妥善處理而導致的細菌感染,幾乎發展成敗血症。

「在那裡的其他偷渡客難道沒有發現到異常嗎?」辛月問。

他看過死者的照片,有一張大概是最早被拍下來的,死者臉上裹著黑布,嘴巴和鼻子的部分各剪了洞。

在那種情況下,死者大可以尖叫和吶喊來引起人的注意。假設兇手有把死者的嘴堵上好了,兇手把兩位被害者移動到第三層樓也會造成不小的動靜。

怎麼可能沒人發現?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首先,死者牙齒和嘴裡沒有布料的纖維。」玫亞維持著大家閨秀的端正坐姿,回答道:「而且那裡很吵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那些非法移民都自身難保,所以都不管他人的事情,何況那裡的人其實也是很亂,因此其他人忽然聽到女孩子的聲音,也只覺得是有妓女在工作。」

「有沒有可能是『自己人』犯案?」語畢,辛月的小腿就挨了玫亞一腳。

「你是在懷疑我們嗎?」玫亞面露不悅,「我好心好意跟你說這麼多,你覺得我會是兇手嗎?信不過我們的話就自己去查啊,要不是看在你是莫雨的學弟的份上,我才不會讓你這種不懂從哪裡冒出來的外國人進我舅舅家大門,還跟你說這麼多!」

尹皓宇制止住要動怒的姪女,接著說下去,「警方相信受害者是在校園附近被擄走,地方過於偏僻,所以沒有被閉路電視拍到,不過根據目擊者的口供,是輛白色的麵包車,而且兩位被害者是自願上車的。」

「所以當時認為是熟人犯案,但是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這樣看來,兇手肯定在實地考察過一番,研究過這片地方。

再多聊了幾句事件的事情後兩人就離開了,然後辛月在商業街和莫雨分手。

他在整理腦子里的資料。

首先,屍體的狀態。

兇手特意在死者死後將其乳房割下來,擺放在死者的頭部左右,並故意在屍體上留下傷痕。

那給他的感覺是,兇手那麼做是「必要」的。

至於為什麼必要?目前線索太少,沒辦法找到關鍵的突破點。

而且有些奇怪的地方。比如,為什麼玫亞會認為現場是在人被擄來之前被收拾、而不是把人擄來之後兇手才開始整理現場的呢?

那時候的科技應該還沒有先進到可以判斷出時間才對。

如果玫亞說的是真的,那還真就是場有預謀的犯罪。可是兇手擄走那兩位被害者,是存心的還是隨機的呢?

辛月向後傾,靠在椅背上。

那麼,接下來該從哪裡下手收集資料呢?

還沒想好這個問題,一抹身影闖入他的視線範圍內。他不假思索就舉起手想引起對方注意。

「林小姐!」

是林奕堯。

辛月想得不錯,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為什麼尹皓宇和玫亞會把四年前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