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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 11:无极之地

恨千刀≪一笔成魔≫  - 发布于2018-07-09 11:02:31pm

奇幻·玄幻


无边无际的花田,暖风轻轻掠过脸颊,在鼻尖留下微微的菊花香气,仔细分辨却又发现香味和菊花香并不在同一个层次。

脑海里努力搜索着关于这花香的一切,然后在某个角落终于找到了相关的记忆。

原来那是曼陀罗的花香!

田里开满的正是曼陀罗,那只绽放于天堂之路的佛花——白色彼岸花。

火红的太阳没有丝毫的灼热感,没有刺眼的金光,闭上眼睛只感受到丝丝暖意,放眼望去,那光芒格外温柔,不需任何遮掩即可直视那看似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太阳。

这里便是无望,无恶、无欲、无怨、无恨、无仇、无爱、无情、无悔之地,是个极限平静的地方,故名为无极之地。

无极之地,形成在冥界与天界的狭缝之中,非常人所能及的地方,同时代表着希望和绝望既是无望。

相传只要来到这里见上白色彼岸花的生灵便是无恶,前尘往事,种种罪孽随风而去。当没了前往冥界的理由亦无飞跃成仙的善德,生灵便会徘徊于此,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这里看起来纯洁无秽事实却恰恰相反,花田里偶尔夹杂的红色花卉便是罪孽的印证。那原为白色曼陀罗,因染上被上天遗忘的鲜血,带着生灵生前一丝记忆,怨恨天界想投奔冥界无门,最后只能化身红色彼岸花屈身在这无情的伪天堂之中。

在门外敲了许久,迟迟不见夜郇前来应门,白发真者见房门虚掩,便擅自走进了夜郇的房内。只见灯火把空间照得通明,夜郇正会神于窗边那挂着的盔甲上,手儿不时轻触着盔甲上的桔梗标志。

健硕的背影显得特别沉重,想必夜郇将护此刻已是满怀心事。

“咳。”白发真者只好干咳一声,提示自己的存在,“夜郇将护,若真不舒心,不如让老朽去请求天神大人好让其他将护代劳。”夜郇向来不论任何情况都是大刀阔斧,总在别方犹豫着对与错、纠结于道德伦理间便把事情办妥,甚至因为如此被认为是个冷血之徒,像这样把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还真是头一回。

其实大家都懂,无极之地是夜郇最不想提及的一个地方,更别说踏进那里但......处决这件事,没有比夜郇更适合的人选。他,向来都是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不会愧疚,而且滴血不沾,执行任务失败的几率等同于零。

“不必了,凡与宋武神有关的事都应由我来办。”提起宋武神,夜郇犹豫的眼神变得坚定,拿起盔甲熟练地往那满是刀疤的身上披去,右手稍微摊开长枪立马从床边飞到手上。

稍早,整个大殿上弥漫着叛变的气息,明显可见久处天界外的桦陵早已暗地里和四面八方的神侯建立起良好关系,深受诸神侯信赖而他似乎也想借黑魔苏醒一事大作文章甚至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倘若任务真的失败,天神为稳住大局必会让某位神明担下一切责任,而夜郇有预感此人必是宋武神。

宋武神绝不可就这么被牺牲掉,他绝对不允许。

“那么,是时候动身了。”白发真者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夜郇一路走到了天界的边缘。

夜郇略施力,以长枪的柄端击地,跃上半空然后一个翻转跳入那电光闪闪的云霾直到眼前的画面不再黑暗。

X X X

身体全身上下如同万虫啃咬那般痛苦,身上却找不着半只小虫的踪迹。

它的身上除了刃伤,找不到其他伤痕,完好无缺的肌肤上却陆续无故出血,从原本的一小滴到血流如注。可神奇的是,流出的血不一会儿又像是被谁吸干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未干固的血迹。

此时的它脸上那双眼眸早已黯然失色,浑身上下的肌肤显得干枯,奄奄一息躺在悬梁上残喘。它万万没想到五位十方刃竟还有如此威力,几乎都把它身上的血噬干,任它怎么用调息都于事无补。

万念俱灰之际,远处残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吱吱作响。脚步声非常缓慢,一声重一声拖不停交替着,频频传来的碰撞声让人觉得推开木门的人步履蹒跚。

片刻后,一脸阴郁的面孔出现,蓬头垢面,腿上一大片骇人的瘀青应该是造成她行动不便的主要原因。

女生拖着左腿,颇为吃力地拎着手上的麻绳,就这么一拐一拐地把麻绳拖进木屋里。

随着女生的脚步,屋檐上的它贪婪地深吸着空气,恨不得屋内的一切都占为己有,原本已经放弃挣扎的心又重新燃烧着希望。

木屋里弥漫着黑暗的气息,她浑身带着人类绝望求死的味道,让它恢复了不少力气。

它撑起身体,暗暗从高处对她虎视眈眈。

找了一根较粗的悬链,把麻绳抛上去后,女生拉了麻绳一把,确认已经系稳然后带着泪光艰难地踏上原本准备好的椅子。

“你,为什么要寻死。”

身后忽然传沙哑的声音,她原本颤颤巍巍的身躯吓得直接跌下地面,撞上一旁的石制磨豆器,已经伤重的左脚再次受到重创。

她压着左脚痛得大喊,随着脸上的五官扭曲,眼角更是挤出了泪水,但残旧的木屋依旧安静。

“原来你是哑巴。”没错,她无法说话,她的声带早已被农药灼伤无法复原。“你小腿的骨偷现在是这个状态的。”从黑暗中徐徐露出面孔,它淡定地用那异于常人的手比划了女生小腿的情况,表示腿骨断了,尖锐的部分甚至戳破了内层的皮肉,那语气像在述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女生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惧和不解,或许是因为那迫切的艳红双眼,以及骇人的双手,也或许是因为被它的形容吓着。

“人即将死,胆子还这么小?你即已视死如归,又何必害怕我的存在。” 它不禁笑了,笑容中尽是嘲讽。“以你如今的身体状态,别说逃离,想自我了结生命都成问题。既然你一心寻死,而我一心求生,何不与我达成协议?”

另一头的女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咬紧牙关,恨自己无能。

“父母逼婚,棒打鸳鸯,害你成为哑巴,造就情郎的死,更让你成为瘸子,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回去那个所谓的家吗?”不,正常人都不会想回去。它知道她恨那个家,从她的绝望的气息中它解读得出。“把你的血奉献给我,我便让你与情郎相聚。”

它开出的条件,对于女生来说是十分吸引的,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女生抬起头望著它微微点头。

不一会,女生从悬梁处坠下,身躯僵硬干枯,没有了气息。随即,一点蓝光缓缓升起,绕梁三圈,随一只萤火虫穿透屋顶消失了。

紧接着它从悬梁一跃而下,脸色红润,双眼锐利有神,着地之际地板陷了下去。充满邹折的手指拭过嘴角的血时恢复了人的形态,然后它撇嘴笑着说道:“记住了,你的恩人名唤颜无天。”

“哔,哔哔——”响彻云霄的车笛声把她的思绪从脑海里的画面拉了回来,身后一股力量把她往后拉才不至于横死街头。清醒后的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斑马线上慌神了。

她不解、思绪混乱、惊慌无措,为什么自己可以看见颜无天所看见的东西,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成魔了?

虽然深知没有人帮得了她,但她还是看见救命稻草般,无助地向方才拉她一把的男生求助:“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害怕、委屈、不解,一切情绪都无处宣泄,更不知该如何结束这一切,于是她不禁嚎啕大哭。

眼前的扎着马尾男生似乎明白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摊开她紧握的手掌,沉默了好一阵子。

手掌上那缠着蔓藤的玫瑰花图腾,呈深黑色,代表黑魔已认其为主。

男生轻启唇“你看见了。所有黑暗的一面。”

墨卿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哭泣中缓了过来“你怎么......知道?”

“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把黑魔交出来让我带回天界,白发真人一定会有办法救你。”

“快!”见墨卿云还在犹豫,宋恒不禁提高了音量。

没来得及等墨卿云拿出黑魔,另一方神明抢先风驰电掣地把她从宋恒身边带走。

“夜郇!”有那么一瞬间,宋恒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察觉到带走墨卿云的正是自己的爱将夜郇,他气着了,一溜烟地追了过去。

X X X

回过神来,墨卿云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花海当中。白色的花朵偶尔夹杂着红色的花朵,一望无际。

把自己带来的男生朝火红的太阳比了几个自己看不懂的手势,接着转头俯视她,道“我乃天界夜郇将护。”

天界的神明,是来救她的吗?带着神明的天职就是济世救人的想法,墨卿云望眼欲穿地期待夜郇继续说下去。眼前的人若真是神明,必定救得了她!

“如今奉命,将你归于虚无。”夜郇的一字一句都显得冰冷,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感情。

听到这里,墨卿云的心“咯噔”跳漏了一下。花田里吹气了暖风,掀起了一阵花雨。红色彼岸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划过墨卿云的脸颊,似乎在提醒着神明的无情。

墨卿云难以置信地呆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神明召唤出长枪,徐徐走向自己。

世界似乎被谁消音,骤然安静。

这真的是神明的旨意?为什么这和她理解中的神明不太一样?眼前的神明,竟是如此地冷酷无情。

人的求生意识可以很坚定,也可以很脆弱。当你以为可以救命的那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厚实的围墙就会一碰即碎。

难以接受......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致神明都选择放弃她。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挣扎,无力倒地,眼睁睁看着夜郇举起长枪。